年,我一狐妖跳脱出三界,生死不得轮回,却只为他流过泪。
痛彻心扉。
我从噩梦中惊醒,满面泪痕,分不清现实与虚幻,哭至不能自已,伸手想抓住什么,触手却尽是冰凉。
虞情说的对,我不该记起来的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一个人抱着我,轻声抚慰,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子,那些我曾经回避的、不愿面对的伤疤,在魂瓣归位后被重新撕开,它们更痛、更深刻、更鲜明,无一例外提醒着我过往的存在。
黑暗似一场无穷无尽的地狱,心如刀割,疼痛难耐,我连呼吸都是艰难的,指甲抠进符意洲小臂,嘶声连问数次:“我还活着吗?”
转念一想,我不入轮回,又如何入得地狱?
昔日的我已经死了。
符意洲紧紧抱住我,身上暖意将我包围,右手抚去我满脸的泪水,柔声道:“清清,你还活着,以后也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我身体颤抖,嗓子发哑:“……那为什么这里这么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“很快就不黑了。”符意洲摸着我的脊背,指尖轻点,温柔的亮光从钟乳石上亮起,神性光辉撒向人间,我环着他的脖颈,缩瑟在他怀中,看石府内灵光点点。
我的心很痛,手脚与大脑都是麻木的,抱着符意洲如何都不肯放手。他没有制止这般无理之举,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,缓声道:“不怕,我在。”
一炷香后,我默然看向铜镜中自己通红的双眼,终于平静了下来。
我勾着符意洲一根小指,垂着头,木木坐在榻上,身上还披着他宽松的外衣。他似乎预料到了我想说的话,摸摸我的头,道:“我不走。”
面前的符意洲与多年前石榴湾之人重合,我沉默片刻,道:“族长,是我错了。”
“清清,这世间每个人选择都不一样,你只是走了自己想走的路,并无对错之分。”符意洲并未苛责我,道,“往者不可谏。”
他温热大掌抚过我的脸庞,帕子擦去泪痕,我哑声道:“我不明白,难道天意如此,妖兽必低人一等吗?”
“不。”符意洲眸如清潭,映出我无措的脸,“我不信天道。”
我茫然道:“为何?三界修行之人皆追随天道,天意不可违背。”
符意洲虚指我的心口处,问道:“你会顺应这里,还是顺应缥缈虚无的天意?”
我失言,他替我顺好一绺发丝,轻声道:“我也是这样的人,即使窥得前世宿命,明知重蹈覆辙,却也还要再试一次,因为不甘心。”
他问:“清清,你后悔吗?”
这句话与当年应桉说的彻底重合,那时,我绝然道,死亦不悔。
是啊,死亦不悔,就算从头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爱上容澹,因为心意不是天意,它始终固执地跳动着,不为天道撼动分毫。
我依旧道:“不悔。”
符意洲叹了口气,轻触我的脸颊:“但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,因为有人会心疼你受过的伤。”
我怔证看着他眼中哀恸,不待细想,符意洲指节划过我的下颌,替我穿上里衣,道:“纳魂时间极长,你梦中经历过往种种,已经睡去三年。”
三年一别,我竟沉浸回忆,不曾清醒,他又道:“魔尊将你的消息捂得密不透风,一年前,人魔两界彻底开战,战争维持大半年,而后容澹退守祁山,虞情拿下四海,此后双方间接交战,到现在也不曾停止。”
我不愿直言他的名字,只问道:“他败了吗?”
符意洲说:“无白道一战,魔尊气势滔滔,举剑道魔界不信天命,狐仙降世,必将庇佑福祉,那一刻千万魔军振声高呼,光是士气便削去祁山大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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