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万人之上,为何还要回去?”
他替我掖了掖被子:“因为那是我们一起待过的地方,也是最开始的地方。”
不是的,我想否认他。千年以来,我花费无尽心血,只为彻底摆脱那个在混沌弱小的自己,与混沌割席。在麒麟还没被龙族寻回时,他也是一只想尽办法离开那里的小黑兽。
为什么他还想回去,只是因为我们在那里一起出生入死吗?
或许猜到我在想什么,应桉道:“混沌为天地一缝,千年前不见天日,你知道混沌为何没有灵气吗?”我迷茫地摇摇头,他又说,“我虽名义上是龙子,但没有生母,饱纳天地灵息而存。我因混沌生,混沌也因我而生。”
原来如此,我大彻大悟,怪不得混沌属三界最独特,原来它孕育了麒麟,再因麒麟滋养了无数生灵,从而有了万妖。
应桉又道:“与其说我是龙族的十殿下,不如说我与万妖同存,是妖族之首。这次我再回到混沌,只觉得百兽皆苦,生而不公。明明众生平等,为何天庭与龙凤二族可以盘踞最好的地界,我们却要在混沌苦苦挣扎?”
生而不公,好一个生而不公。
我心中浮起悲凉,轻声道:“人出生便被分为三六九等,人族飞升,龙凤为上古神兽,血脉强横,你的实力不是也正是继承了先皇血脉吗?”
若我不是九尾狐,他不是麒麟,恐怕我们早就死在了混沌。
“不是的。”应桉强调,“清清,和他们不同,我们才是一类人,出生淤泥,拼死上九重天后艰难扎根。既然地界不属于任何人,那妖族就要用自己的实力抢回来。若你我稳居万人之上,从前四皇妃又怎敢那样对你?”
逼仄的窗畔,一缕烛火幽幽亮着,印着他半明半灭的脸。昔日大婚夜,应桉与向翎从喜房打到九重天,对决得惊天动地,却也悄无声息。我还记得当时向翎说,麒麟,你无权无势,挽回不了族中决策。时间飞逝,往日挑衅之言一语成谶,彻底在应桉心中埋下种子。
我轻叹一声,无法反驳他:“既然你已经与龙族分家,后面又如何了?”
应桉轻描淡写:“没有如何,知道我占据九重天的底层后,狻猊在过去一年便派人来打了四次,两胜两负。龙族近几年与凤族大动干戈,元气大伤,等须弥山之战了结,妖族可坐收渔利。”
听他所言,我不经毛骨悚然。我不在的这几年,天庭与魔族大战,龙凤纠葛不断,就连妖族也新立地界,渴望攻下九重天,如此来看,三界简直是一片混乱。
应桉收拾好东西,窸窸窣窣上了床。窗外正是絮絮飞雪,他关好门窗,剪了一记蜡烛,在我身边睡下。可能是应桉身上散发出暖意,我下意识侧头看向他。不大的床榻上,他微曲着身体,侧着贴近墙,挡住窗外一袭风雪。
谁也不说话,他不言,我也不语,过了很久,应桉指尖触上我的下颌,喃喃道:“清清,你真好看。”
那双清澈眸中跳动着烛光,最后,应桉吻了我一下,明知我动不了,但他动作轻至不可思议:“休息一会吧,你初次服祛灵丹,身体可能有点乏力。”
如他所言,我躺在他怀中闭上了眼。屋外漆黑一团,大雪纷飞,屋内格外安静,我们就这样抱着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时,暖阳泻入房中,应桉在准备吃食。见我醒了,他抱我到桌边,在我身边坐下: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,我先做了这些。”
桌上瓷盘精致,小碗圆润,马蹄丸子、上汤菜心、醉鸡、素面一字排开,热气腾腾。想到昨日他给我喂的小米粥,我神情僵硬:“我还不饿,没什么想吃的。”
应桉不闻,戳起一个丸子递到我嘴边:“尝尝吧,我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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