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做,做得不好还请小九包含。”
我抓住他的手,掀开衣袖,露出上面细小的伤口:“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符意洲温言道:“用惯了龙啸剑,小刀使得不好,所以做得粗糙。”
我闷着头:“你为何对我这么好?我只是与小郡主交好,但她是你的妹妹,我只是龙族门客,不需要四殿下这么对待。如今殿下为我平息狐族事宜,狐九已是万分感激,无以为报。”
万分感激,无以为报——谢字明明轻如鸿毛,砸在他心中却重如泰山。
他曾道:“小九,不必害怕,狐族天敌已除。”
又道:“小九,你和盈盈一道视我为兄长即可。”
温言细语仿似春风,然而那狐狸有礼节,不逾矩半分,纵是养了再久也养不熟。
或许是夜深露重,雾气迷了眼,在这个瞬间,心中所有的占有与贪念化至最大,他道:“小九,重逢半年有余,你如今修成九尾狐了吗?”
我愕然道: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符意洲面上笑着,心中却浮起痛意:“初遇尚未认出,但千年以前我在妖界见过你,那时你还未化形,是一只小狐狸。”
一句相认的话抵过长久陪伴,养不熟的小狐狸初次摊开四肢,用脖颈迟疑地蹭上他的指尖。他心中又失望又雀跃,麻木地说:“在九重天无名无姓多有不便,你父亲姓什么?”
我说了娘亲姓氏:“闵。”
“此夜一轮满,清光何处无……闵清如何?”我说好,他接着道,“清清,无人时你可唤我符意洲,我生母姓符,狻猊只是龙位之名。”
我把整个身子都埋进他的胸膛中,问道:“意洲是什么意思?”
符意洲道:“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。西洲是人界的一个地方,我母妃与龙皇在此处寄情,那里碧波荡漾,雾馀水畔,四季如春,旖丽至极。”
然而世间从未有过西洲,他也从未下过凡界,四皇妃与龙皇不过天界联姻,感情平淡。自始至终,西洲只是他在梦境中窥得的一瞬世外仙境,那处无皇家争权,亦无混沌结缘,有的只是身为凡人的符意洲和最普通的小狐狸闵清。
一个谎言要靠千万个谎言来弥补,一念之贪则催动终身贪欲。
圆月已过,寓意不详,长桥横跨暗淡的河床,河边,两人一起送出这盏颤颤巍巍、简陋至极的石榴灯。
符意洲将小狐狸抱在怀中,道:“清清。”
眼前人为心上人,这是他亲自取的名字。
两人拥吻,他想,在上元节同放河灯的人,永生永世都会在一起。
从此这幕深深镌入脑海,在他入天锁囚时,在面对青灯古佛散去一千余抹恶念时,也在多年后重逢瑶池,亲手送出那盏完美无瑕的石榴灯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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