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俯视角度,他就像在怀抱它。
而这片空地除了墓碑那一小块,并没有怎么人工修缮,迟燎就是穿着结婚时的昂贵礼服,躺在土壤上。
树影绰绰,身边是碎叶石子,自然还有应云碎看到和没看到的昆虫。鸟叫得很响亮,掩盖住迟燎缓慢絮叨的声音,也不知道他在和他妈妈说啥。秋日的私语。
应云碎又要忘记他是个反派了。
“云碎哥?”这下倒是迟燎看到他了,猛然坐了起来,拍着身上的泥土。
应云碎却也不讲究地坐到他旁边:“打扰你们了吗。”
迟燎笑了:“云碎哥你这话说的,我妈死都死了有什么打扰的。”
“……”
迟燎敲了敲墓碑,“也是做个形式,她的骨灰是撒到山里了,不然怎么叫山鸦呢。”
真是幽默轻巧。应云碎勾起了嘴唇。
墓碑中间有一方巴掌大小的正方形镂空,他疑惑: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这个啊,嵌了块棱镜。”迟燎回答。
“棱镜?干什么的?”
迟燎往天上看了看,“你等等,等太阳大点就知道了。”
应云碎点头,专注地看着墓碑。
迟鸢。
按照生辰忌日算的话,她去世时迟燎仅才8岁。
他一直以为以迟燎那木雕水平,定是迟鸢手把手教到十几岁。
8岁,那迟燎之后过的什么样的人生?
他想问他这个问题,也早该问他这个问题。
可不知怎么,应云碎问不出来。
这也是一种直觉,他觉得他不能问。就像别人不能去问他当年火灾的细节、和福利院的些许经历一般。
所以他主动开口说的是:“你不知道,我非常喜欢你妈妈的作品。”
“能看得出来。”迟燎说,“所以拍卖会,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傻眼镜儿拍了半天的木雕,是想送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
迟燎笑了笑,自顾自说起来:“我妈确实很有才华,但就是身体一直不好。这么说,感觉喜欢艺术的身体都不太好,她也是你也是,怀才不遇的感觉。”
应云碎说:“别把我和你妈妈放在一起讨论,配不上。”
迟燎垂眸,拿片长树叶瞎编着:“云碎哥你可能不知道,蒋龙康以前穷得很,他第一轮资金基本都是卖我妈的早期作品攒的。我妈当时也没什么概念。”
他声音有种魔力,很适合在树林里就着风叶声响起,应云碎情不自禁把膝盖抱起安静聆听。
“我出生时她和蒋龙康关系已经很不好了,然后也好像很早就就知道,没机会看到我长大的样子了。所以才会自己幻想,又把它刻了出来,”
迟燎声音变得很轻,手指往内嵌的棱镜里慢慢敲着,自嘲地笑笑,“只是我没长成她以为的样子。”
“明天的孩子”和迟燎的下半张脸不太像,这也是应云碎当初没第一眼就发觉迟燎和山鸦作品关系的原因。
当时他只单纯觉得,这人完全按照他的欣赏点在长。
但其实所有单纯巧合都是早有注定。
不过迟燎好像因没长成妈妈在他5岁时规划的模样而懊恼,应云碎忍不住又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:“你长得挺好的,迟燎。”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