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的时间,离吃晚饭又还早。苏长河几人忙着送野猪去纺织厂,中午没有吃饭,老太太知道后,干脆把晚上的那顿面条挪到了中午。
四个大男人一人一大碗面条,老太太还区别对待,白的是细粮,黄的是杂粮,卫阳那碗基本都是白面条,苏长河那碗黄白面条对半分,至于马向华马向东兄弟俩,碗里几乎没几根白面条。
让老太太说:“能吃上面条就美得他们,还吃细粮!”
老太太本来只想给客人还有她又能干又孝顺的宝贝女婿下面条,至于她俩大儿子,这不是还有红薯玉米饼子?马蕙兰看不下去,倒面粉的时候,倒提面粉袋全给倒盆里了,又眼疾手快地倒上水,这下不用都不行了。
老太太一边和面,一边骂闺女手松,“忒不会过日子!长河赚点钱也不容易,这么多面粉你就给全霍霍了,掺点东西都能吃好几顿,就是留着隔三差五给小丫蒸个白面馒头也好啊……”
马蕙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权当没听见,等卧鸡蛋的时候,也不告诉她,自己摸了四个鸡蛋,打进锅里。老太太拿个碗的功夫,锅里多了四个鸡蛋,气得她捶闺女,“你个臭丫头!”
马蕙兰无奈:“家里又不是没鸡蛋,给我哥我弟吃个鸡蛋怎么了?”
灶下烧火的白红梅暗暗叫好,就是,吃个鸡蛋怎么了?以前没发现,现在却觉得还是小姑子大气。
面条端到手里,苏长河打眼一瞧,就瞧见几人碗里的区别。他差点没被老太太笑死,一锅煮出来的面,难为她还分出三六九等。
马老太太可不管女婿笑没笑,这顿面条把女婿家的面粉全用了,晚上又得搭上一顿干饭,她想想就心疼,尤其是她闺女煮饭跟不要钱似的,一个劲儿放白米。
老太太心疼归心疼,面条已经下了,面上就别小气,见卫阳碗里空了,忙又添上一大勺,“不够吧?多吃点,锅里还有,别客气,紧着吃!”
卫阳都不好意思了,这年头,有的人请客都不一定能有一碗细面条,更何况面上还卧着个鸡蛋。
等到晚上这顿,他不止不好意思,都瞠目结舌了。
四方桌上,小鸡炖蘑菇、酸菜粉条炖猪肉、红烧鱼、韭菜炒鸡蛋、茄子烧豆角、拍黄瓜,六道菜,四个荤菜,还有两个汤,一个青菜鸡蛋汤,一个老母鸡汤。
说实话,卫阳长这么大,也没这么富裕地吃上一桌。
他的日子过得其实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困苦。十来岁他妈刚死的时候,他一个人生活确实不容易,当时山上野菜树皮,能吃的东西都吃过。后来他年纪大了,自己倒腾山货,偶尔也设陷阱打打猎,存了不少钱。
他一个人,一人吃饱全家不愁,吃食上从来没亏待过自己,起码比后沟村的大部分人家吃得还好。
可他也没这么吃过啊!看这一桌子都快放不下了!
“来,坐坐坐,小卫同志,千万别客气!”马老爷子给卫阳先倒了杯酒。
酒是米酒,苏长河当初从沪市给老爷子带的一瓶酒,让他烧泥鳅霍霍掉小半瓶,后来老爷子和两儿子一人一小杯尝了个鲜。剩下的老爷子舍不得喝,结果和一帮老头编竹篮的时候没忍住嘚瑟了几句,让七哥领着一帮老头嚷嚷要见识见识沪市的酒,人多酒少,一下给见识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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