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自由的是相对的,就比如他现在,第三次将画稿修改完毕发给对方,依然没能如愿收工。
耳机还在耳边叽叽喳喳地响。
“老师您说,如果把光影对比改得强烈一些,会不会好一点呢?还有这个这个动作是不是可以再改一改,哎,我不是说大改,就是微调,比如稍微变化一下手臂的角度……”
程铄伸出右手,面无表情地把笔记本拍合上,啪的一声。
什么狗屁PS数位板触控笔统统见鬼去吧,现在去睡觉!睡觉!
明天再画好了,反正今天又不是DDL。
程铄猛地站起身,动作却忽然卡了壳,他静静地立在原地不动,须臾之后,又缓缓地坐下来,吐出一口很长的气息,默默地掀开电脑顶盖。
开始敲字,给甲方爸爸回复:不好意思,可能我没能完全理解您之前的要求,我马上就改,打算这样改,您看可行吗……
叙述完改画思路,末尾附带上一张非常不符合他此刻心境的,猫猫卖萌的表情包。
人呐,为了钱总是不得不低头。
甲方看了表示很感动:今天很晚了老师,明天再改吧,我们不着急的
程铄心说今日事今日毕,明日他还想找个机会大睡特睡补充元气。
心理活动转换成文字就变成:没关系的,我正好今晚有空,如果您这边也有时间的话,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,这样方便我更充分地理解您的需求
甲方却之不恭。
于是语音一条接着一条。
程铄将语音来回听上好几遍,生怕错过了什么重点。
这一改又是一个小时。
再发给对方看的时候,程铄已经麻木了,心情变得毫无波澜,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还要改吗?
嗯,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。
结果,对面竟然回复言简意赅五个字:老师辛苦了/玫瑰/玫瑰/玫瑰
程铄有些不可置信,指尖揉了揉眼睛,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许久,慢慢地笑了起来,露出一左一右两颗虎牙。
以至于敲字的时候,他忘记故作老成地将情绪内敛,而是难得真情流露:过了,我不用再改了?!
甲方爸爸:是的
程铄:耶!
甲方爸爸:合作愉快/握手
程铄也跟着回了一句合作愉快,方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,他激动地跳起来,那一瞬间,脑海闪过许多未来的画面,包括但不仅限于:银行卡储蓄金额向上涨、拿这笔钱吃香喝辣、下单很久之前就想要的画集……
程铄发誓,他起稿前,从来没有想过周六会画一整天,可能这次的甲方相比于之前要求更高。
产生创意耗费脑细胞,实现创意废手、伤颈椎、累眼睛,有钱赚确实快乐,但快乐归快乐,在过度劳累之后,他精神恍惚,感觉身体被掏空。
唰地拉开床帘,程铄一头冲向卫生间洗漱,脚步虚浮,又像是飘过去的。
哗哗的水流声充斥耳畔。
几分钟后,卫生间外,舍友姜彦踩着槐园门禁的点回到宿舍,他刚一推开门,就扯着嗓子说:“卧槽,我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瓜,兄弟们快来吃瓜!”
另一位舍友闻瓜而动,“主角是谁?我认识吗?”
“是前学生会会长。”
“卧槽。”
床上,有人后知后觉探出一颗脑袋,“什么瓜什么瓜?”
程铄从卫生间出来时,正好只听到这一句,“你们讨论瓜可以,讨论的声音能不能稍微小一点,我马上要睡觉了。”
夜猫子姜彦讶异,“你睡这么早?”
程铄:“十一点半了,大哥,这还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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