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穗想让志野做菊亭家的养子。”女人开门见山,“这类事一向要经过春日大社的占卜,我知道你和那边的宫司熟识……”
“这是菊亭家儿子的葬礼!”男人难以置信,“你们已经在想这些事?”
“你不是也想离婚么?”女人不耐烦,“假如让志野当上菊亭的当主,再让他和优……”
“不可能!我不会让优和那种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在一起。”
“他是家人啊,怎么能这么说?而且,她已经原谅志野了。”女人一顿,改变了劝说的方向,“好吧,就算不考虑这个。让志野做菊亭家的养子,当是阿穗欠你的人情。以后她会全力劝说花山院转而支持你——你也想尽早摆脱你母亲的控制吧?”
男人没有说话,空气中弥漫着他的犹豫。最后他说:“我会试一试,但只是试试。”
女人松了口气,“放心,我和阿穗也会从其他方面努力。”
他们没有立刻离开,或许是陷入了一个复杂的对视。半晌后,男人突然自嘲:
“…真没想到,我们也变成这样的人了啊。小时候绝对不想成为的人。”
“……原来你也是么?”女人轻声说,和着远处的诵经声。
气氛竟然难得的温情。
“爱子,我们的人生已经毁了。答应我,不要再毁掉优的人生。”男人郑重道。
“让,你想过没有?”女人温柔地回答,“上一辈或许也说过同样的话,在我们现在的年纪。可到头来,我们还是站在这里。”
一阵沉默。少女站在二层,一动不动,始终没有出声,直到楼下的脚步一前一后的离开。
她抬眼望着烟青色的雨幕,忽而轻声道:“…我不会变成那样。”
这句话即刻融进雨水里,屋檐外的世界模糊不清,无边清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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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是旁观,沢田纲吉也感到一种深重的疲倦,好像一群人被困在了各自的牢笼里,这些牢笼共同组成无解的迷宫,不断的重复,永远也找不到解脱。
他的双脚落回到酒店长廊,重新看到夏马尔时,少年不禁叫了一声,然而没有得到回应。夏马尔双手插在白大褂的侧袋,垂眸望着面前的女人。
“你不是说已经治好他了么?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?”千穗理狠狠揪着他的衣领。
“我确实已经治好他的病了。”夏马尔一如既往的神情散漫,“夫人觉得他还有哪里不对么?”
女人一顿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他、不、听、话。”
夏马尔皱眉,正要开口,千穗理已继续道:
“你不是说自己什么病都能治么?我要他听话——”
“…老师。”她的声音被这声低低的呼唤打断了。妇人仓皇回眸,迅速整理好仪态,在看清来人后,勉强自己挤出一个微笑。
“优,你来了?去看看他吧…劝一劝他。”
少女的视线在医生处稍稍停顿,手指微不可查地扣紧,随即点头称是。
沢田纲吉跟着她往前走。一模一样的走廊和人,令他产生某种时空交错的混乱感。
优推开房间门,客厅是空的,往左转,到卧室。开门的一瞬间,褐发少年看到了纷飞的黄纸,再一眨眼,是志野坐在床沿,面色苍白,浑身沾满雨水。
“…你来啦?”他轻声说,但并未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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