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学到能表述这句话的词句,讲的是蓝星语,这种语言对卡伦王而言过于绵软,总感觉是在撒娇。
王听不懂他的问题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。不过理不理解都无所谓,等祂走了,小家伙自然而然就明白了。
祂最后揉了揉少年的脸颊,凝神将七号副脑、以及托着别墅的那条爪切断,剩下的躯体则小心翼翼的避开它们,挤缩咕蛹着往门口蠕动。
迟年是亲眼看着祂动作的,触手断的没有征兆,就像壁虎断尾一样自然,但在他看来多少有点惊悚——人类是没办法把自己的肢体随意拆解下来的。
不过怪物看上去并不痛苦,断口处也没有飞溅的血液或是裸露的组织,只凭空出现两道饼状的虚空,虚空应当连接着触手怪的本体。
他低头看看怀里依旧活力四射的触手,再看看已经拱开大门,将小半个躯体挤出去的怪物本体,禁不住惊叹一声:“牛杯!”
触手七号听到声音,困惑的抬起爪尖,逗弄小猫一样勾了勾他的下巴:“怎么了?”
这条触手的声音跟本体是最像的,听上去要更年轻活力一些,不难区分。
迟年摇了摇脑袋,按住它不老实的爪尖,目光落在努力将自己推出门的触手怪身上,有点纠结的来回踱步。
他也想出门看一看。
但是上一次从门外鼓吹进来的冷风,只一瞬间就差点把他冻成冰棍,这让他有些畏缩。而且他也不确定,一直很纵容他的触手怪,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。
眼看着怪物九成的身体已经挤出门,只剩最后几条触手飞速往外缩,同时又将门往两边拽合。
没有它庞大躯体的遮挡,迟年仰起脑袋,隐约能瞧到一点门外的风光。
出乎他预料,门外的世界,并不如上一次的惊鸿一瞥那样漆黑可怖,可能是时间点不同,此时的门外虽然依旧灰扑扑的,却也能瞥见一些雾蒙蒙的光,隐约可见一些高大的,黑红色的不知名巨物。
?
一点干燥的,带着灰尘气息的风卷过来,依旧有点冷,但并不如上一次那么可怖,体感温度应该在零上,可以忍受。
迟年双眸微微睁大,在大门闭合的前一秒,下意识脱口喊了一声:“老公!”
这是一个通用语词汇,比起他已知的所有词汇都要拗口,这是触手怪——也就是控制本体的触手老大,它教他这样呼唤它,他本身并不知道这个词汇的含义。
可能是它的名字吧。迟年猜测。
这个名字实在拗口晦涩,对于他这种初学者来说,就跟讲绕口令一样,一不小心就会嘴瓢闹笑话,所以即便触手怪很喜欢,他也很少直呼其名,一般直接用蓝星语的‘老大’呼唤它。
至于其他几条触手,似乎没有单独的名字,所以他按照侍寝的顺序给它们排了序号,平时呼唤也是蓝星语的一号~七号,简单好记又顺口,整整齐齐谁也不偏袒。
这一次他想外出,又自以为这是有点过分的要求,所以呼唤怪物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点讨好的意味,也不喊‘老大’了,一串拗口的通用语脱口而出,竟然也没有出差错。
只可惜他似乎喊得有点晚,而且声音也不够大,很快弥散在宽阔高大的宫殿内,与此同时,大门发出闭门的闷响。
没听到吗?
迟年有点失落,抱紧怀里不知道为什么挣扎得厉害的七号,小小的叹了口气。
看来只能等老大回来,再试着跟它商量一下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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