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烂的泥汤,弓着身子往回跑。
一边跑一边哭,脸上还残留着惊惧的神色。
迟年一直知道爸爸迟斌是个混蛋,家暴、赌钱、卖房借贷,还经常偷抢他攒来交学费、伙食费的打工钱去赌。
但他没料到迟斌能混账到这个地步,竟然已经跟黑赌坊的大东家商量好了,要把他卖了抵赌债!
要不是在赌坊工作的邻居看他可怜,提前给他透露了消息,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!
现在那些人往西面的车站追去,正是逃跑的好时机,迟年缩在水稻田的树墩子旁边思考了几秒,毅然决然的往镇区方向跑。
迟斌跟他现在住的出租屋就在那里。
迟年当然不想自投罗网,但他现在身无分文,没有身份证,寸步难行。
而且他的录取通知书也还放在家里。
想要彻底离开这里,他必须回去赌一把。
迟年深吸一口气,加快了速度往镇区跑。
迟斌租的房子在镇区贫民窟,原本是小超市用来放置货物的地下室,后来超市倒闭,店铺租给了一户早餐店,地下室也空了出来,一个月四百块,被迟斌捡便宜租了。
地下室占地面只有二十平左右,只放了一张床,一对吃饭、打牌用的桌椅,一个从家里搬出来的木制衣柜,锅碗瓢盆都摆在地上,迟年平时就在它们旁边打地铺。
地下室没有接通水管,每次洗锅洗碗洗衣服,都得拿到上面的早餐店去洗,一个月交50的水费。这个钱是迟年自己出的,迟斌不会出,只让他把东西搬到河边去洗,免费。
迟年没那么多时间来回跑,为了节约学习、打工的时间,只能掏钱。
迟斌看他能掏钱付水费,干脆也不交电费,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迟年住了他租的房子,就得承担一部分家用开销。
迟年从十四岁开始打工起,就负担了家里的水电费、伙食费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迟斌习性异于常人,昼伏夜出,不怎么用电,在家也只吃一顿早饭,迟年还算负担得起。
迟年从小在镇区长大,知道哪条路人最少,能在最短时间绕回早餐店。
然而就是在这条人迹罕至的路上,他刚好跟陈浩撞了个正着。
陈浩惊讶地看着满身狼狈的迟年:“我刚要去找你,你怎么弄成这样?”
迟年现在神经紧绷着,听他说‘找’,立刻爬起来就想跑。
陈浩眼疾手快拽住他:“你跑什么?我又不吃人!我跟你说,你现在别回家,你家附近有很多打手在找你。”
虽然不知道他们找迟年做什么,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陈浩又问他:“你是不是得罪谁了?”
这个时候迟年活得艰苦落魄,陈浩心态很平衡,孬点子连萌芽都没冒出来。
迟年松了口气,紧张地环顾四周,压低了声音,整个人都在打颤:“爸爸,迟斌他想把我卖了抵债。”
陈浩瞪大眼睛:“那,那你现在正在被追?”
迟年摇摇头:“我把他们甩掉了。”
“那你还不快跑?身上没钱吗?我借你,”陈浩摸了摸口袋,掏出二十几块钱:“赶紧跑吧,那些人满镇区找你,各个人高马大,你被发现了肯定跑不掉!”
迟年没接钱,有些无措:“可是我的录取通知书,还有身份证都在家。”
陈浩想了想:“你知不知道在哪里?我帮你去拿,你就别去了,找个地方藏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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