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官场上达官贵人多如牛毛,一个六品翰林侍读算个什么芝麻小官,到了他这从五品知州跟前,也只有提鞋的份儿,况且他一个翰林院的词臣,又是打北京来的,跟他这个地方大员八杆子打不着,保不齐是哪儿来的骗子。
其实门房进去通传前,也持此怀疑。
自客栈血战之后,冷师爷等人还来不及洗浴,只随意用清水净了下面,就风尘仆仆地动了身,众人都灰头土脸,陈适先前被血花喷了满头,身上的血也没洗干净,看上去可不像个乞丐?
再者,他说话彬彬有礼,对个门房都如此客气,一点都不像当官的大老爷。
门房越发觉得自己上当受了骗,对待陈适等人的态度也就越不客气起来,直言他们再不快点走,就让人来赶他们。
陈适万没想到自己会受此屈辱,脸涨得通红,不由捏紧拳头。
“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呐,还赖着不走?是不是要我去叫人?”
门房正要起身赶人,一枚银锭突然从窗子外飞了进来,砸中他的胸口。
“告诉你们老爷,谢氏商行冷思成厚颜拜访,还请赐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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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袋烟工夫后,冷师爷一行人被恭恭敬敬请进花厅坐下,下人奉上新沏好的六安瓜片。
知州阮嘉佑穿好衣服,匆忙赶来,因为脚步太急,过门槛时险些绊一跤,给厅里的众人磕个响头。
冷师爷上前虚扶一把,道:“阮大人,在下深夜冒昧来访,还望海涵。”
阮嘉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:“哪里哪里,冷先生这说的哪里话,那个……本官虽从未与先生见过面,但久闻先生大名,本官心驰神往,今日一见,实乃三生有幸啊,三生有幸……”
众伙计一听,不约而同心想,这人脸皮真厚,这会儿知道客气了,早干吗去了?
冷师爷对各路官员的谄媚嘴脸早已见怪不怪,江南是财赋重地,而谢家又是捐税大户,来南直隶做官,要想政绩好看,富得流油,必定要对谢家人客气一点。
冷师爷呵呵笑道:“阮大人客气了,大人请坐。”
阮嘉佑立马谦让:“冷先生请坐,您是客,请坐上首。”
冷师爷当然一力推辞,又将陈适介绍给他认识。
阮嘉佑一听,还真是打北京来的翰林官,还是个状元郎,当即赞了声“青年才俊”,心中不免后悔不迭。
当下三人分宾主坐定,冷先生才进入正题:“不瞒阮大人,在下夤夜来访,实在是有件事要倚赖大人相助。”
阮嘉佑一听,还有这等好事?
谢家的人有事相求,这不是等着人家给他送银子吗?
他当即喜上眉梢:“冷先生请说,但凡是本官力所能及的,一定倾力相助。”
冷师爷见意思到了,便将路上如何遇到黑店、沈葭如何被土匪绑走一事都说了,最后说明来意,是想请他上山剿匪。
阮嘉佑听完,面色犯难,欲言又止:“这……”
冷师爷道:“大人有话不妨直言。”
“好罢,”阮嘉佑道,“冷先生,不瞒你说,这伙白虎寨的土匪已经在巢湖一带为祸多时了。巢湖水网密布,商旅较多,他们平日就在水上行船巡逻,遇到来往商船,便掠去财物,若无财物可掠,便将船上老弱妇孺扣留,放个报信的回去,告诉他们家人限期赎人,若日子到了,赎金还未到,便动手撕票。闲时,他们上陆地登门掳掠,夜里率众抢劫,遇到好看的姑娘便掳上马带走,邻近的庐州、滁州、和州的百姓都深受其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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