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诰急向谢竟道:“这风不对!”
谢竟双眉深锁:“蛮人等的便是此时。塞上开阔,夜间天象可测,他们只怕早算好了这场风。”
瞭台远望,遥遥已能看到漠上兵马披黄尘而来。城下却是难状全貌,虎师虽勇,毕竟对地形不熟悉,若是沙尘一到便只能退守,敌寇正好趁此时突围与援军会合,倘再深入,情势大率不妙。
何诰急言“不可退”,但是一时间难将信传下城去,眼见着虎师兵分三路,在风沙与敌骑逼压下向两翼退开,而中路由昭王亲率,直面敌将援军,黄沙矇昧中只怕一时半刻难脱身。
谢竟面色沉沉,忽眸光一闪,疾步奔上城楼,向左右令道:“取画角!”
片刻后,雍州城头角声凌霄而起,霎时震裂黄云千丈,天地色变。
一声促,左翼长舒,绞!
二声一长一促,右翼包抄,卷!
三声长,中路直下,斩!
城下阵前,陆令从闻声惊回首,尘沙里破空一眼直望向城头。
只须臾,他引马横枪纵身迎入狂风,喝道:
“从令!”
风沙来得快去得也急,埃土将散时虎师左右两翼终于接起,拦腰断了敌军前路,瓮中之鳖自不必提,后来者见趁势突入无望,不得已也调转方向且战且退。
瞭台上何诰长舒一口气的同时,不禁眼神沉了沉,朝熹微晨光里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望去。
虎师何以纵横四野难寻敌手?主帅事事当先是其一,军纪极尽严明是其次,再次便是——三万人马攻守进退,俱凭角声号令。长声促声不一,来回组合,据传足有九九八十一种,乃昭王所创,世无其二。倘非同虎师交战过百千回,只怕半分摸不透。
这等军机要密,恐不是坊间巷里能听得到的罢。
虎师收兵,陆令从当先纵马,几乎以冲锋之迅疾奔回城下。驻守城门的将士被这阵势唬住了,以为昭王殿下方才那一仗不够尽兴,还要再拿他们练练手。
何诰与谢竟还至太守府中,管家来报说昭王有令,命何大人与——指名道姓——“方才城上吹角者”,立刻往正厅议事,不得耽搁。
谢竟推却道:“粗服乱头,恐辱了殿下视听。”
何诰捋髭,一面想着“看你小子这回哪里躲”,一面道:“无妨,殿下素性不拘小节,想来不会怪罪。”
谢竟无法,情知事已至此再难推辞,只好应下。
一路随着何诰绕过偏院行经穿堂,踏上游廊遥看,早已长身负手立于厅当中的,正是昭王陆令从。
闻得脚步声,他侧了侧身,回首向厅外望去。
那一刹谢竟避无可避,陆令从的回眸惊雷轰顶般直撞进了他眼底。
三年前长诀于神龙殿外公车门下,瓢泼大雨混杂着血水泥泞了面目,谢竟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陆令从最后一眼。
幸今日见故人眉目如旧,瞧不出岁月催磨——额角却添新伤了。
何诰进正厅见礼,随即让出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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