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一定要他谢之无来做这个娱人的小丑、天家场面父子情的陪衬?
谢竟下意识地抬眸,隔了半个大殿找到此刻同处风口浪尖的陆令从,与他目光相接。
殿上传来皇帝问询他“意下如何”的声音,谢竟只看到对面已经起身的陆令从紧盯他的双眼,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。
这个时候摇头的意义其实有些暧昧,可以理解为“不要答应”也可以理解为“不要拒绝”,但谢竟的直觉——这时候倒是用了他的直觉——却几乎立刻告诉他,陆令从的意思是后者。
谢翊眉头紧蹙,回身望着他。谢竟向父亲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,深吸了一口气,起身离席,走到殿中央顿首:
“竟献丑了。”
面圣不得带兵刃,另有宫人取了长剑来奉给陆令从。谢竟凭几而跪调弦试音,这琴的音色虽比不得他自己那张绿绮,但毕竟也是宫内之物,足够应付。
陆令从上殿,身姿挺拔眉眼粲然,只朗声道了一句“还请诸位大人赐教”,然而长剑在手,便是铮铮然一身正气飒沓而出,端的是松风竹骨。
他向谢竟示意,后者微微颔首,沉肩落腕,起手拨响第一个音。初时乐声尚缓,剑意也如柔水过舟,不露锋芒。陆令从左手背在身后,右手执剑,几乎只凭小臂和手腕带动,剑锋却好似引了长风穿堂而过,掀了谢竟颈侧碎发。
陆令从在音律上没什么造诣,举动进退之间却仿佛事先推演磨合过一般,恰到好处地踩上了琴声。他在翻身挽剑花时回眸与谢竟对视,笑着扬了扬下巴,谢竟立时会意,指端疾变徴声,瞬间勾连起快板,陆令从的剑招便陡然凌厉起来,剑气的凛冽不让少年炎阳般的意气,将所有心机筹谋暗流汹涌都逼得无处遁形——
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霜寒十四州!
长剑未及入鞘,已是云破月白。谢竟在满座喝彩中挥手按住弦上余音时,听到陆令真那嫩生生的叫好声格外响亮,清晰入耳。
陆令从将剑扔回给宫人,行礼入座时侧颈望了谢竟一眼,挑起了一边的唇角,耀眼到谢竟不得不垂下眼帘,淡淡地笑了笑。
不过笑完谢竟便后悔了。就因为这个,出宫回府的路上谢翊斜着眼审视了他半晌,语气不善、将信将疑地问:
“当真是几面之缘?”
第8章 二.三
骏马分花拂叶,犹如流星一般疾速穿行在林间。山行颠簸马上人却稳坐,左臂修长精壮,伸展开擎着重弓,搭好了箭蓄势待发。
溪涧对岸紧邻出城的官道,快到关城门的时辰,已经没什么车马走动了。
今日去城外禁军靶场练箭,同行的几位公子哥儿都有门禁,不像陆令从早早出宫开府无人管束,因此天色暗得差不多时就都告辞回城了。陆令从的马脚程极快,何况凭着腰牌就算城门关了也能给他叫开,因此并不着急回去。
这片林子距城有十几里路,高宗皇帝定都时便有了,百年来一直没有砍掉,反而生长得又深又密。早年间这里还有不少猎物出没,近来因为人烟渐多都几乎绝迹了。陆令从是无意间看到一只野鹿,才临时起意,纵马向相反的地方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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