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闻言嘴张得更大,呆呆看了谢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连声称“是”。虎师军纪严明禁止飞短流长,他只听军中前辈偶尔提过一嘴,说世子的生母是因族中遭祸而被废黜,但却也从来没和这边境太守府的区区幕僚联系到一起。
可他再说多余的就是僭越了,只得退到外间,一个人慢慢消化,琢磨该怎么给他哥解释这件事。
谢竟梳洗过出门,本想着趁着无人在意偷偷溜回后院,却不巧被上了年纪觉少的何诰撞了个正着。对方趁着早膳前的一段余暇在庭中散步,谢竟不好视而不见,只得硬着头皮去招呼,希望何诰没有注意到他是从通往客房的角门闪进来的。
好在何大人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找他,一见谢竟便忙招手要他上前,神秘兮兮道:“我打探到一件消息。”
谢竟十分配合作出洗耳恭听状: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虎师扎营处附近那几十亩荒田,昭王昨夜席间答应了,会遣士卒帮着开垦筑防,若手脚够快运气够好,今春便能播种。”
北地多冻土,又少雨干旱,可耕之田本就稀缺,照理说城外这一片荒地不该闲着,可因地势低平开阔之故,极易受敌袭侵扰,耕作既要劳力还要兵力,往往得不偿失,这些年便也一直作罢。
谢竟闻言便道:“这是计深远的好事,大人可多派几位熟悉城外地势的府兵跟着殿下,理当仔细筹谋。”
何诰高深莫测地捋髭道:“我便是要说这个。府兵们虽是雍州土生土长,可到底只是老练而无巧智。倒是你,毕竟随我巡防许多回,这些自然烂熟于胸,最要紧的是会看人眼色,不似那些莽汉嘴笨,体察不到殿下心意。”
谢竟一愣:“大人是要我——”
何诰点头:“你这些日子便跟着殿下,把这一件事办妥了。”
谢竟有些哭笑不得:“年关下府中大小事还都得经在下的手呢,这样说撂便撂下了,该怎么好?”
“再大的事跟昭王殿下比起来也是小事,自然有管家操持,你只走便是。连你女儿你也不必担心,正好送到夫人那里养几日,陪她解解闷。”
尽管何大人本意是爱才如命,最主要的目的仍然是想把自己身边这个大材小用的“吴先生”推到昭王面前去好好表现一番,最好是能挣到一个回京的机会,但的确也有他话里的那层意思——谢竟心思剔透,最善察言观色,若说整个雍州上下何大人还能放心哪个人与昭王单独说话,没有犯忌讳触霉头的风险,那只能是谢竟了。
谢竟见何诰一切都思量周全了,也不忍拂他好意,便不再推辞,转身回院。
倒不是他不愿办这份差,也不是他不想和陆令从待在一处——正相反,两件事他都乐意得很,只是在太守府内尚且提防隔墙有耳,到了外面更是人多眼杂,若真有别有用心之人着手细查,他的身份、他们之间的关系全都不是秘密。
太守夫妇膝下无子,陆书宁模样言行惹人怜爱,便尤其讨何夫人喜欢,时不时要把她唤到房中说说话,又吩咐下人们不许苛待了这小姑娘。谢竟倒不担心她在何夫人处寄养些日子,只是陆书宁自己不太情愿,嘟囔着,新岁第一天,太守爷爷好狠的心,父亲也好母亲也罢,好歹给我留一个。
谢竟好笑,说那你跟着吧。
她便把脑袋摇成拨浪鼓,道不要不要,舌头都要冻掉了。
何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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