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的眼皮子动了动, 双手无意识地往旁处伸出, 直到摸到了凹凸精美的绣纹,长孙无忌终是彻底清醒过来, 这一睁眼就发觉自己手中拽着李世民?的衣袍。
长孙无忌一惊飞速下榻躬身行礼:“陛下恕罪,是臣逾矩了。”
一双手稳稳扶住长孙无忌的胳膊将人给扯到榻边坐好, 李世民?晃了晃脑袋毫不在?意道:“无妨,也没外人瞧见。”
李世民?顿了顿, 似乎是在?回?忆昨夜自?己所说的话:“立庙立碑,我得先?叫中书省的那帮人拟个诏令的初稿来。”
“于百姓而言, 多少是个寄托慰藉。”
话落李世民?掩唇咳嗽几声, 应是牵动了从前在?战场上留下的旧伤, 李世民?伸手揉了揉左侧的腰部口中喃喃:“这处伤还是太重?了些,很难将养好了,今岁冬日又要去骊山泡温汤舒缓了。”
长孙无忌没有听清李世民?的自?语,显然此刻他的心?神被李世民?先?前的那句话给瞬间拽回?了昨夜的场景。
不过说起立碑立庙, 他这个贞观大闲人近日来还探听到了一桩事情,念着或许会有西域有关, 本是想?着早早告知李世民?,谁知昨夜完全没有这个机会。
长孙无忌不再犹豫轻声道:“说起这个,陛下可知玄奘?”
李世民?整理衣袖的动作不停:“那个在?长安小有名气的僧人?我记得他,他先?前不是上表奏请想?要去西面?求法吗?这人怎么了?”
长孙无忌组织着语言偷偷瞧了一眼李世民?的神色:“先?前因为饥荒,陛下下令百姓可以?自?行就食,听闻这玄奘便是趁此自?长安而起,出敦煌一路往西面?而去了。”
“此正当我朝与突厥对战之时?,这玄奘一人出了我国,臣以?为这多少有些不妥……”
“他一个人?还挺有本事的。”
李世民?的感叹与长孙无忌忧心?的声音几乎在?同一时?刻响起,长孙无忌一愣,就见李世民?面?上不见半分气恼反倒是啧啧称奇,毫不掩饰自?己的钦佩。
“无妨,因着他先?前的那封奏请,我倒是了解过这人一些的,是个真正心?思纯净一心?向佛之人,不是那些将佛法当作生意的伪僧人。”
“如今正值战时?,居然能有这般的决心?孤身一人上路求取经书,这人的心?性便是我瞧着都只?能夸赞的。”
“从前我只?是觉得这人言行如一,如今我倒是觉得这人实在?是有意思极了,若是他能有幸归来,我定是要召他见一面?的。”
长孙无忌拧眉,听着听着险些就要点头认同了,可好在?他的理智还在?:“可先?不论这人品性如何,这般违背朝廷意思偷偷出行的作为,若是有人效仿可如何是好?”
李世民?无所谓摇头:“效仿?可没几个人能如玄奘一般的胆识。”
长孙无忌一噎,不得不承认李世民?此话有理,他话锋一转:“那,若是玄奘西行之时?向那些西域之国透露了我朝的详细又该如何?”
李世民?沉吟着忽而勾唇笑了起来:“你这担忧倒是切实,不过玄奘这求经书至少也得十年往上吧?”
长孙无忌不明?所以?:“所以?陛下的意思是……?”
李世民?眨眨眼,眸底闪过一丝狡黠:“叫玄奘所经之路皆为唐土不就解决这个问题了吗?”
长孙无忌哭笑不得:“陛下,臣与陛下是在?说正经要事,莫要再打趣臣了。”
李世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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