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杭没说话，只怔怔地朝下审视陆岩青。
他这时才注意到陆岩青竟然只穿了一件浴袍，胸口处空无一物的，足以陆岩青一整天都待在云悦湾里，没有出过门。
桌面上的电脑屏幕常亮，页面是点开的那张关税申报单，品名栏的后面清清楚楚地写着，申报类目：“人造大理石”，并且价格栏里也是人造大理石从东南亚进口的常规价格。
可余杭很清楚，同一文件夹内还有另一份合同扫描件，是他自己故意放进去的。
合同内的货品名称，却又变成了相对昂贵的天然大理石，而且通过细致的对比，完全可以判断得出，这合同与申报单其实所指向的是同一批货，只有品名和价格被篡改了而已。
见余杭一直不说话，陆岩青无奈地扯扯嘴角，“你是想要试探我，是不是？”
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么严肃地和余杭说过话了，平淡的，连音调也缺少起伏，不带一丝讨好的意味。
可试探本就是伤人的，余杭早做好了心理准备，“你不是自己看到了吗？你觉得是试探还是真的？”
他紧紧地盯着陆岩青的脸，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，余杭不敢放过对方任意一点儿的微表情。
分明是自己设下的考验，可那把铡刀却像是悬在余杭的头顶上似的，只等陆岩青用怀疑将刀锋慢慢磨利，然后一声令下，余杭就可以抱着他的那颗真心赴死了。
“我没有觉得，我只是在问你而已。”
陆岩青感觉到余杭周身突然又竖起的刺，只好用自己干燥温热的掌心轻轻抓住了他。
天气虽然开始下凉，可离冬天还很远，但余杭的手指却像被冰冻过一样，连指腹都因为哆嗦紧张而起了褶皱。
“你想试探就试探。”陆岩青忽然轻笑出声。
很奇怪，他竟然从余杭的忐忑中窥出了一丝甜蜜，自己在云悦湾待了一整天，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，其实一点儿也不关于余杭是否要偷税漏税，而全都是余杭究竟要怎么才能原谅自己。
可余杭的紧张，恰恰告诉了陆岩青，他早就已经原谅，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害怕而已。
“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接受你的试探。”陆岩青又一次地用承诺安抚余杭。
可这话太油嘴滑舌了，余杭不信，“你就一点不生气吗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生气？”
本来就是自己辜负了余杭，自然应该承担对方后续的反应，并且陆岩青也能从中不断地警醒自己，一定不能再让余杭真心错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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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余杭设下的考验才不仅仅于此。
他没卸下绷紧的神经，探究的眼神不停地往陆岩青的身上扫，“那如果不止是试探，而是真有其事呢？”
“真有什么？为了压缩成本而偷税漏税？”陆岩青闻言微蹙起眉头，显然并不是很相信余杭会做出这种蠢事。
采用两种石料外观相似的特点，是有一定的概率能蒙骗过海关，将真实进口的名目隐藏，并且人造大理石的价格相对低廉，用它申报可以少缴不少的关税。
但余杭那天故意说的话，以及故意引导自己发现电脑文件夹的手段，都有些太拙劣了，所以陆岩青才会一上来就反问余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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