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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虎打着远光顺岸边省道蜿蜒行驶,河谷开始在清晨着色。月落以后,日出之前,一种浓郁的、芳烈的蓝色,油然升起。从常绿的林薮罅隙间,从江水吻拍江岸的湿痕间,从黯淡间,升起。气体一般,柔顺、无定形、不可触碰,却强势地占满整片空间。

傍明的深蓝樊笼中,两岸山麓上高大的木棉树红花绽烧,汹汹的焰光,燎燃轻脆焦渴的枝条。于是再没有一只鸟能够站立其上,纷纷腾跃起来,以纤小中空的骨骼,高热代谢的内脏,赴到未知的生死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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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千枚羽翼的振翅声,万千颗心脏的鼓动。

越过市辖界碑那刻,他仿佛无悲无喜,心口处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。呼啸的风奏响他,呜呜地,吹出颤音。随后,平衡的椋鸟群与银亮的游鱼,也从中穿过,汇聚成年轻的、不回头的河流。

终于舍得将枷锁尽数脱去,他得到一阵更迭、一阵战栗、一阵孑然的自由。他早知道每个人只能陪他一程。

他又想起他姐曾告诉他,孤独的鸟,有五项特征。

首先,第一,孤独的鸟,要飞得最高。

第6章 帕桑镇

陈责醒来,只觉得脑袋比睡前更疼了,密密麻麻的疲困酸胀爬满颅骨。他半裸身体,睡出一身的闷汗,后背的皮肤与溽热的竹席黏在了一起。还懒得睁眼,就这么直挺挺躺着企图再休歇一会儿,正午的阳光被密林筛出斑驳的绿,投在他薄薄的眼皮上。

三月的缅甸克耶邦刚进入热季,气温就已然高得吓人,窗外橡胶园里那一棵一棵葱茏高拔的乔木,冠梢都被烈阳曝晒出郁蒸蒸的白雾。柚木窗扇大敞着,没有玻璃,取而代之绷蒙其上的是色泽灰沉的防蚊纱,风一动,一层一层树脂味的热气便畅行无阻地涌进来,吹得陈责身上时凉时烫。

他租住的竹长屋没通自来水,冲凉得去楼下的水井,于是潦草穿了上衣,踏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下楼。楼底房间更不通气,又暗又潮,汗和香料的味道胶凝起来,一股恶浊。与他同住多是些本地割胶工,都要到夜里凉快了才干活,此时正围坐在客厅地板上打扑克,里头一个黑胖子注意到陈责,用别扭的中文向他招呼:“早,好。”

这人中文名作范统,曾是克伦民族解放军的游击队军医,大腿中过两发子弹,落下残疾后当了逃兵,曾靠曲《淡蓝色的星星》泡到位来缅走私红木的中国女友,于是会点蹩脚中文,这名字也是女友帮忙起的。

范统向陈责递来盘茶叶拌老缅豆,又举起竹杯盛的奶茶,却皆被陈责婉拒:“听你的,今天去拜佛,空腹。”

“布雅可。”怕范统听不懂,陈责又拿缅语重复了一遍。

拜佛,是因为陈责最近总做噩梦。事实上他近半年里都常梦些怪事,这周更是夜夜被相同的恶魇缠身,梦里,姐姐和妈妈半淹在水中,那地方有点像三滩水库,可能又不是,看不太清,总之两个人浑身淋淋漓漓,嘶着嗓子非要人救,不救不行,发癫了要往岸边爬,搅得水里的月影稀碎。

姐姐溺死在水库,这点他倒是能理解,可卧轨自杀的老母又在这里瞎凑热闹、无病呻吟什么劲?母女俩生前关系不好,死了却合伙来梦中瘆人。二人遗骨在国内,陈责连怨尤都找不到对象,实在无法忍受这般连日难寐浑浑噩噩,不得不信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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