啧了一声,干脆把自己外套脱了,先给李存玉披上:“你这里干什么。”
李存玉这次没躲,却也不看陈责,只低声说:“等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要等的。”
“等着,问你。” 李存玉声音颤得厉害,不知道是因为太冷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“我等你,只是想亲口问你……”
“陈责,那天在你家,你说你真心喜欢听我拉琴,是骗我的吗?”
没错,是骗他的。
陈责难以坦白,他不懂音乐,那样说仅仅为了能向李军交个好差。
所以他只沉默着,替李存玉拢了拢外套的衣领。
可深宵实在过分悄静,心跳声,呼吸声,无从遮掩,陈责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出卖,败露是迟早的事情。
“你为什么不来,我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次上台拉琴,你觉得我在说笑?”
“你记得我要独奏吗?记得我坐什么位置吗?记得我今天独奏的什么曲目吗?”
李存玉声音哑得不像话,明显在雨中受了凉,仍撕扯声带质问,一剜一剜,割在陈责鼓膜上。
依旧只从陈责这里得到缄默,李存玉自嘲:“你说你喜欢,我出尔反尔参演,每天排练,求人要来最前排的票,结果来听我演奏的只有条搭在座位上没人要的红围巾。”
他说。他在找陈责,从候场就开始找了,悄悄躲在帷幕后搜寻,没在观众席中发现陈责,以为陈责堵车、以为陈责忘记穿西装、以为陈责坐错了区域、以为陈责已经来到后台为他准备惊喜。直到最后,他都仍怀揣陈责会来的可能性,在礼堂出口一直等、一直等,等到拉闸熄灯清场,等到降下铁卷门。
他说。演出前、演出时、演出后,他都在期待。因为在场的来宾里,履行政治义务的、带小孩打发时间的、听古典乐会打瞌睡的,但至少有陈责,是因为喜欢听他拉琴,为了听他拉琴而来的,为他一个人,专程而来的。他特意在今天的独奏中准备了小小的华彩片段,是想感激与陈责相遇,答谢陈责这段时间的照顾。
他说。现在他明白了,原来陈责只是在骗他,被他当真了。
他说:“现在我明白了,原来你只是在骗我,被我当成真的了。”
无助无力,断气般喑哑的声音从喉结处轧出,战栗,像是已然在雨中撑不住那具修长挺直的身体。茶晶色的眼中一点点濡染水光,破碎支离,遮淹往日光彩。却不眨眼,努力不失焦,努力将陈责的身形映刻,也许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在压抑的泪眼中才能看得清楚。
李存玉哭了。
陈责没见过李存玉哭,甚至怀疑对方在安全顺遂的人生中从未落过泪,所以才哭得这般生硬难堪,脸上的皮肉在失迷中抽动,调整好几次,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。似乎也意识到心绪难控,无处安放的目光往侧下躲逃,泪滴却一霎失衡,安静而兀突,自眼眶崩落,倏地在面颊上掠成水痕,全被陈责看得清清楚楚。
连李存玉自己都感到相当意外,很快反应过来,拿手臂抹去,强掩失态,转头便离开。
“别走。”陈责捏住李存玉的肩膀,被对方抓开。干脆猛一下反扼住抓开自己的那只左手,扼得手指蜡白,确定对方再逃不掉,才小声重复:“你不要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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