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是我呀,我呀,林秦!那个……友朋招待所,三千块!”
说林秦,陈责想不起,但说三千块,陈责便有了点印象,是那个死求白赖的高中生,陈萍的前前前前前任。这是陈责第一次见林秦穿了衣服的模样,加之换发型,根本认不出来。陈责心想都什么跟什么,但林秦这声小舅哥,四舍五入也算没喊错。
是这样的,在被初恋女神Coco玩了仙人跳那出后,林秦便三指朝天立誓再不真心对待世间的任何女人。还有半年不到就高考的他,没太惦记升学,光顾着挽救那惨白而疼痛的青春去了。捧读泡妞指南,仪容仪表大改造,终成正果。如今见到漂亮姐姐,手往墙上一撑,张口就来“你喜欢德彪西吗?有没有人曾经说过,你很像那位亚麻色头发的姑娘……”小众中提琴、长发、沉郁深情的文艺范,这下得吃了,从超市收银台的邻家大姐到离异带两娃的高中女教师,无不为这抹怅惘于解构本我的、颓唐吊诡的灵魂而着迷,做了林秦的缪斯。
这个答应当他钢伴的姐姐是有史以来最难的。对方上道,淡淡一句“不,我更喜欢米哈伊尔·伊凡诺维奇·格林卡”将林秦拖入未知领域。为把到钢琴姐姐,他投其所好,苦研苏维埃构成主义,写俄语诗告白,还亲自为其创作,谱曲《林·琴》一首,苏俄式自然小调、四度音程,细究下去,还能发现旋律音名中藏了封情书。天道酬勤,终得青睐,目前正如胶似漆,恰好市内有这么个管弦乐比赛,便想着和钢琴姐姐拿个奖,两人名字一起印在证书上,浪漫且拉风。
“之前她邀请我去私人影院看系列电影,我以为会赏赏三级片,两人就水到渠成了。结果竟然放了整晚的塔可夫斯基,从《压路机与小提琴》到《索拉里斯》,她发现我看《镜子》时眼角有泪,握着我的手说终于找到知己——”
林秦深吸口气:“其实那是我打哈欠不小心挤出来的。”
李存玉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劲,问:“那Coco呢。”
“是Coco昨天突然找我复合的,我怎么好意思拒绝。”林秦倒不避讳,直言,“她说我现在出息了,要不要再给她尝尝滋味,哇靠,这谁能忍。”
敢情林秦是被陈萍截胡才放了钢琴姐姐鸽子,不得已找李存玉帮忙伴奏。中提组就两名选手,赛程被安排在最后。等到几十个小提结束,晚上十一点,观众都走得七七八八时才轮到林秦上场。李存玉好久没碰过钢琴,不算专业,但帮林秦击败退休大爷夺金,还算绰绰有余。
士别三日,陈责唏嘘,当初那个纯情少男林秦已被他和他姐联手送葬,如今活着的,只有风流人世的长发花花公子。
“小舅哥,你和学弟又是怎么回事,怎么当上司机了?”说完自己的事,林秦好奇问起二人的关系来,“难不成是之前欠了学弟那一万块钱,要工作来赔?”
对啊,莫名其妙就当这么久司机了。陈责还想问呢。
“因为要赔的不只有钱。”李存玉帮答了话,问陈责,“对吧?”
陈责直接无视李存玉:“他爸雇的我。”
林秦对男人的事提不起兴趣,很快便不打扰开车的陈责,和李存玉闲聊起来:“学弟……那个,能再帮我个忙吗?你……缺不缺钢伴?还是那个钢琴姐姐的事,她技术也不差的……别想多,我说弹琴技术,要不我把她介绍给你,你们搞个二重奏?”
“你是腻了,准备把她推给我,免得她找你麻烦。”李存玉一语点破。
“怎么能叫腻了呢,我是觉得啊,灵魂终究还是自由的好。”学弟不上当,林秦又拐弯抹角地乞托,“况且她学音乐,和你一样走专业的那种,蛮懂的,难搞,问我是不是小提拉得不行才被指挥安排去中提,我能承认?这我直接给她升级个大提琴,说不准你们还能一起去读柴院呢。”
“我已经不拉琴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林秦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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