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着嗓子的不适,努力用喑哑轻微的声音唤婢女进来伺候。
西昌帝姬醒来的时间很巧合,婢女前脚出去办事儿了,她后脚醒来,因此苦等了一阵子才有人理她。女婢瞧见西昌帝姬醒来了,差点儿惊得打翻水盆,连忙给她端来热水,唤来医师。
这一杯水下去,喉咙那股火像是被浇熄了,让帝姬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。
“孩子呢?”
帝姬问得有些忐忑,万千思绪纠缠在一块儿,正是剪不断理还乱。
她既希望孩子好好活着,但又觉得孩子活下来的希望不大。
帝姬昏迷前听产婆说刚开三指,还远不到生产的时候,但那时她已经疼得没力气,实在是生不下来。昏迷之后再醒来就是现在,挺起的肚子已经空了,她身边也没有孩子哭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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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意味着什么,帝姬心知肚明,心下有几分绝望。
人是复杂的生物,帝姬为孩子的离去感到绝望的同时又隐约松了口气。
外人都以为孩子是安慛的遗腹子,唯有她和皇兄知道她腹中孩儿是二人悖逆人伦的产物。
她与皇兄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,悖逆人伦生下的孩子极有可能是模样奇怪的怪物!
西昌还为灭国,皇室尚且鼎盛的时候,皇室便有某个长辈帝姬与亲叔叔乱来怀孕的消息,据闻那位帝姬生下的孩子就是三腿无嘴无鼻的怪物,最后被摔死草草埋葬,掩盖这桩丑闻。
皇室类似的传闻还有很多,西昌帝姬越想越是忐忑惶恐。
若孩子是怪物,她作为生下怪物的女人,会不会有危险?
外人会不会怀疑这个孩子不是安慛的遗腹子,继而查到她与自己的皇兄给安慛戴了绿帽?
哪怕这顶绿帽并非她俩有意为之,而是花渊逼迫算计……
可,这话说出去又有谁相信呢?
基于种种考虑,西昌帝姬寄希望孩子能活着给自己做个伴,同时又期盼别连累自己。
从她问出口到婢女回答,不过一两息的恭喜,她的脑中已经飞速闪过无数念头。
帝姬放在被褥下的手攥起,死死盯着婢女的嘴。
婢女道,“小、小郎君在奶娘那儿刚吃了奶。”
提及孩子称呼的时候,婢女有些纠结。
生来天阉,产婆都说这种孩子接生一辈子都碰不到一个。
不男不女的,称呼都是个问题。
婢女有些心酸得想着,那样残缺的身体,偏偏又长得可人漂亮,未来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和磨难。这世上不是只有好看的女人会引来争夺,好看的男人也会是强者眼中的猎物。
一个生来天阉的残废,既不算男也不算女,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的存在就是一种“神奇”,长得又好看,势必会惹来那些喜欢猎奇的变态。唉,要是小郎君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孩儿就好了,靠着安慛遗腹子的身份以及没有威胁力的女儿身份,兴许兰亭公愿意垂青一二呢。
有了金大腿的照拂,哪怕长得祸国殃民,小郎君也能安生长大。
只可惜了——
他是个天阉。
女婢的回答出乎帝姬的预料,因为太震惊,以至于忽略了女婢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色。
“快,将孩子抱过来,让我瞧瞧。”
好消息暂时盖过了内心的疑惑——她明明记得自己痛昏过去,根本不能继续生产,那么这个难产的孩子又是怎么顺利降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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