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被人迎头敲了一棒子。
她惊惧摇头。
不可!
万万不可!
若是没有铺开画卷,她尚且能装傻。
若是铺开,她与裴公子之间的最后一丝薄纱便彻底扯下了!
姜宁穗摇头,刚想拒绝,却见裴公子已转身走到梨花桌案前,当真从画笥中抽出一幅画铺在桌上。
青年颀长峻拔的身姿伫立在桌案前,朝她轻点下颔,清隽眉眼上是从未有过的邪劣。
“嫂子,过来同我一起品画。”
疯了!
裴公子一定是疯了!
不!
他一定是病了!
不然,怎会去画她的露|骨之画,还邀她一同欣赏品画!
他一定是被罗刹恶鬼附身了!
对!
一定是这样!
不然,处处皆完美如玉的裴公子,怎会肖想她一个妇人,甚至做下此等恶劣之事!
脑中有了这个想法,便越看裴公子,越像是被罗刹恶鬼附了身!
她往旁边挪,往房门处走去。
她避开裴铎,眼睛绝不往画卷上看。
她离裴铎越来越近,离房门也越来越近,再有几步,便能顺利逃出这间让她悚然惧怕的屋子!
裴铎直勾勾盯着
姜宁穗,乌黑瞳仁绞着她,追随她。
青年眼珠黑而沉,静默不动,眼皮不眨。
他屈起指节轻叩画卷,笑看着她如同缩头乌龟般逃避现实。
“这幅画很美。”
“嫂子当真不看吗?”
他握住画轴拿起,一整幅画瞬间抖开垂立,朝向姜宁穗那边。
姜宁穗闭上眼,转身逃出了屋外!
没看到。
没看到!
她什么都没看到!
裴铎看着消失在屋门口的女人,垂眸瞥了眼画像。
如此美的画像。
嫂子却不与他一同欣赏。
可惜了。
不过,嫂子看过了,便不算太可惜。
小院寂静,月色清凌。
姜宁穗心有余悸的站在屋檐下,晚间热风一吹,她身上又冒出一层细密冷汗。
方才那一刻的裴公子太可怕了。
太可怕了。
她自小怕过太多东西,太多人。
可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让她恐惧,那种恐惧不是从心底而出,而是从灵魂深处爬出来,延着骨缝渗出来。
明明那般好的裴公子,怎会突然如此。
姜宁穗蓦地抖了下。
她倏然记起,那日元正后,她和郎君与裴公子回到镇上。
她去裴公子屋里帮他烧炭火,无意间看见那张宣纸上画着的一双眼睛。
当时裴公子问她,这双眼睛可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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