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内的茶水此时已有些泛凉了,盏中的褐叶皆已沉底。
谢今辞微微低头凑近,于鼻间嗅到了清茶的微涩以及……几丝草木的淡香。
他垂眸凝视片刻,而后将茶盏放回原位,在案机处转身朝着掌柜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“掌柜这里的茶品质极好,不知……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向掌柜讨要一杯呢?”
这掌柜看着谢今辞这番动作,目光都有些呆了,见谢今辞开口向他讨茶,紧忙回神应道。
“自……自然是没问题的!公子若是喜欢,到时离开再带点回去也是使得的,小的这就帮公子去准备。”
“那便有劳掌柜您了。”谢今辞点头致谢。
“哪里哪里!”
那掌柜匆忙转身,脚步噔噔噔地下了楼,在站定后微微抬起袖擦了擦额头。
他的后背已然出了一层薄汗。
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方才谢今辞那拿起陆晏禾茶盏的举动,那眼神……
嘶!
这女仙尊收的两个徒弟,哪里是只有一个不好相与,分明那两个都是不好惹的主!
也不知她得有如何大的能耐才能把握得住那两位……
他连忙摇头,将这些念头给通通抛了去。
别想了别想了!自己是做长久生意的,可莫要再管这些贵人的闲事了!
他暗骂自己一声,这次是连往上瞧都不敢瞧,急忙收心去张罗烹茶的事宜了。
二楼。
谢今辞在陆晏禾原本临窗的位置站了片刻,还是选择在它对面的空椅处撩袍坐了下来。
四下无人,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,长长呼出口气,显露出些疲态来。
这两日他为了观峰台之事几乎没有过一次好眠,更是因救治庞容锡等人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与灵力。
他袖口垂落,略略倾身靠在案桌之上,以手支额,缓缓阖眼。
…………
二楼被划辟出作为试衣的隔间。
那新衣被放置在一旁,季云徵双腿交叠靠在座椅上,阴翳的眸中带着说不出的躁意,耳边不断回想方才那云岫阁掌柜与陆晏禾说的话。
“仙尊,您的这两位徒弟一看便都是天纵奇才,日后修真之路必定是如鲲鹏展翅,扶摇万里啊。”
“只是有句话当说不当说啊,方才您的那位徒弟……像是素日不太好相与的人啊。”
“仙尊培养起来,恐怕是要多费些心力吧。”
呵……鲲鹏展翅,扶摇万里,说的必然不是他,是谢今辞。
他遥想起自己上辈子杀了谢今辞之后陆晏禾对他态度的转变。
若说杀了谢今辞之前,陆晏禾还会对他动手,会骂他,会反抗他,那么他在失手杀了谢今辞的那日,陆晏禾因情绪过激陷入昏迷,醒来之后,她便彻彻底底地变了。
她不言,亦不语,不吃亦不喝,只在被囚的宫殿中整日擦拭着谢今辞死后封剑的洛归,身形日渐消瘦下来。
珈容云徵被陆晏禾这副师徒情深的模样给彻底激怒,于是抢走了那柄灵剑洛归,又备下吃食。
陆晏禾不吃,他便自己亲自动手强迫她吃下。
刚开始她还会与他挣扎几下,到后头就仿佛是木偶般任由他摆布,也算是没有生生把自己给熬死。
后来,她亦会偶尔与他开口说上一两句话,话虽不多,说的也都是起居上不满之处。
今日是嫌吃食咸了,明日是嫌被褥薄了,后日又是嫌殿中的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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