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头疼歇得早,当绫波夜里回来了,不想到这会儿都没瞧见人影。
云儿眼眶含着?泪, 脸色惨白地?道:“太妃娘娘,绫波姐姐她昨儿夜里投了御囿的湖,今早被人捞起来时,已经迟了!御囿的管事?刚刚传了话来,奴婢们怕您还在休息不敢打搅。”
崔太妃脑中的昏沉瞬间惊醒大半,她猛然抬起浑浊两眼,不待云儿说下去?,便先一巴掌打在她脸颊上,指着?云儿的鼻尖低吼:“胡说八道!绫波不在,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来诓骗哀家不成!”
云儿猝然挨了一巴掌,疼得哭出?声。
她年?纪小,藏不住心思,委屈地?捂住脸颊哽咽。
“御囿管事?的已经把绫波姐姐的尸首送回来了,就在院里摆着?呢,道是云阳宫的人,他们不敢随意处置。让咱们先认人,待认过后再拖去?烧了!娘娘不信,出?去?一瞧便知!”
“混账东西,哀家看你是失心疯了,若被哀家知道你撒谎,一会儿便让司狱的人拖了你去?!”
崔太妃伸手推开云儿,顾不得未曾梳洗装扮,跌跌撞撞奔了出?去?。
庭中一具白布包裹的东西湿淋淋地?放在地?上,隐约能?看出?是个人。
云阳宫的宫人们从?未见过这种场面,都脸色煞白,三三两两地?捏着?手,远远站着?,谁也不敢上前。
崔太妃冲出?来,待看清那白布里的那张脸,她喉咙里怨愤的咒骂戛然而止。
后脑勺像被人用棒槌狠狠敲进骨头。
一种说不出?的恐惧和惶惑爬上了她颤抖的脊背。
崔太妃嘴唇哆嗦着?,不住往后退去?。
“绫波怎么会死,这是怎么回事?!”
绫波是她从?崔家带进宫的心腹,这么多年?来跟着?她,替她办了不少脏事?。
昨儿还好好的,怎么会说没就没了?
云儿跟她走了出?来,像只鹌鹑蜷缩在崔太妃身后瑟瑟发抖。
“御囿管事?的人说,许是夜里看不清路失足跌进湖里的,也有人在传,说是因为太妃娘娘您昨儿早上对绫波姐姐又打又骂,姐姐一气之下,才投的湖……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绫波她怎么会——”
话到嘴边,却如何也说不下去?了。
崔太妃面容惨白地?立在庭院中。
正午的阳光照透她干瘪冰冷的身体,凌厉的光线宛如一把匕首,将她投射在地?上的影子?劈成两半。
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,两腿酸软地?往地?上坠去?。
天贶节这一个月里,不可打杀奴才,是太祖爷留下的规矩。
若绫波当真因为被她打了才投湖,那她便是犯了祖制,要被拖进司狱的!
崔家有式微之态,纵容宠爱她的太宗表兄也早就死透,唯一能?够傍身的亲子?,亦于不久前过世。
谁还会保她,谁还会救她?
……更何况如今紫宸殿那位的生母,当年?之死还和她有着?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“是失足,就是失足!”
崔太妃嗓音粗粝地?像含着?一口黄沙,艰涩地?转动眼珠,扫过院中的宫人,咬牙吩咐道:“任何人问起来,只说是绫波夜里做绣活熬坏了眼睛,这才走夜路时失足跌进湖里,和哀家无关,听懂了没有!”
宫人低下头,唯唯诺诺地?应了。
崔太妃麻木地?转过身,拖着?步子?走回殿中。
才踏过门槛,整个人朝前栽去。
宫人们平日里畏惧她动辄发怒摔打的行?径,除了绫波,谁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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