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婆子出门了,家中只她一人,她不敢睡实?,浅浅眯了会儿便坐起?来,将支摘窗推开条一指宽的缝隙,下颌轻轻抵住窗棂,任经夜的风露吹拂润湿她白?净的面颊,便就这样濛濛地看起?了月亮。
空气?中浮动?着一股经久不散的酸涩,那是纸浆混着明矾的气?味。白?纸坊家家户户做纸卖纸,自给自足,平日不大来外人,久了便也不觉得这气?味刺鼻,映雪慈一开始也闻不惯,后面渐渐就闻不出了。月亮她以?往常看,今时今日却照见了另一种心境,自由的,安逸的,踏实?的——可惜平静的水面下仍危机四?伏,但仅这明矾的一缕微酸,却足以?让她在这奔逃的途中喘上一口气?。
他们经过合计,决定分散开来,杨修慎家中的厨娘有一门七拐八绕的远亲,正是刘婆子,刘婆子不知?她是谁,只认银钱,别的一概不打听。蕙姑二人如今安置在正南坊,扮做药婆,柔罗扮她的弟子,杨修慎打听到城中搜捕只下令抓一人,映雪慈便猜是她自己,故而乔装打扮,他们离得都不远,两三?日见一面。
就在他们动?身的第二日,就有人摸到了城外的宅子,好在他们先一步出来,宅中的老奴耳背,任凭盘问,一问三?不知?。万幸那些人只是挨家挨户的排查,并非真?的追查到了什么。
映雪慈白?日才悄悄见过蕙姑,看二人都好,心放回了肚子里。她趴在窗台上,用手蘸着冷了的茶水,一笔一划的算账,纸坊的坊主看她可怜,浆出的纸浓淡均匀,心中既怜且爱,愿将她的工钱提一筹,并按日付给她,如此,她便有了第一笔进项。
她将黄灿灿的铜板轻轻倾在窗台上,然后一枚一枚的码好排列,宛如排兵布阵,托着腮,望着这片小铜钱,眼中生出光亮,这是她自己挣来的呢,自己挣来的啊,她攥紧铜板,将铜板攥得温热,眉眼弯弯,像个小财迷那样又仔细数了一遍,才小心翼翼投入床头的匣子里。
下地的时候才觉着痛。
她勉强往前走了两步,低下头,才发觉脚踝肿了,她坐回去,默默卷起?白?绫裤的裤腿,打量一阵,也不娇气?,在包袱里轻轻翻找,掏出罐药脂趁着微光揉开。
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,映雪慈慌忙跳下地,从?门后抄起?根木棍,身子紧绷。
“是我。”门外的人轻声说。
她骤然松了口气?,缓缓放下手中木棍,才发觉两只手掌被攥得通红。
“我……”她还没来得及穿鞋,脚上又敷着药,实?在难以?见人,“现在不大方便。”
他立刻察觉她话?里的为难,善解人意地道:“是我来得不巧,本?想早些来,但下值时撞见拱卫司的人,为免麻烦,只好先等他们离开。别怕,我是来给你送吃食的,我看厨下锅灶都冷着,你想必还没有吃东西,蕙姑做了樱桃毕罗,让我带给你,我不知?你爱吃什么,又上北市楼买了份鹅油酥卷,你以?前很爱吃这个……”
顿了顿,他说:“我放在门前,这就走开,我不看你,等你取用时,我再同你说话?,可好?”
她点头说好,他便将食盒放下,转身走到中庭的桂花树前,青桂缀满了枝头,月光遥遥,他清瘦的背影被清风牵动?,衣袂朦胧,有桂花香气?。
映雪慈将食盒取回,他也并未转身,微微偏过头,隔着中庭同她说话?,她道多?谢,随后打开食盒,樱桃毕罗、鹅油酥卷、还有一碗梅花汤饼,她伸手摸了摸碗壁,温热的,恰能入口的温度,“呀——”她忽然轻叫,像从?枝头坠下的一滴清露,杨修慎不解,亦很担心,“怎么了?”
“糖缠。”她道,拈起?食盒里面一个虎头形状、用彩饴糖缠绕的糖块,新奇地道:“怎么还买了这个?”
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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