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回想起来,处处都透着奇怪。
云昭缓缓走到梳妆镜前,铜镜中映出她惊疑不定的脸。她看着看着镜中的自己,尝试着像之前那样,对镜说话。
“喂……臭魔头!”
“你,你别装神弄鬼的,快出来!”
“……夙夜?”
无论她怎么唤,识海里依旧空寂无声。
镜中的少女,眼神从愤怒,到试探,最终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疑虑和茫然。
窗外,缺月西沉,竹影摇晃。
小院内一片寂静,静得让她心慌。
云昭坐到榻上,蜷起双腿,将下巴搁在膝盖上,涂了药膏的手无意识地伸在眼前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那片莹润的药膏上投下微弱的光泽。
她蹙起眉,心头那点尚未升起的庆幸,被一股隐隐不安取代。
这魔头两次出现在她识海,又两次毫无征兆消失……
不,或许也不是毫无征兆。
云昭若有所思,第一次她发现夙夜消失,是从幻月境中出来后,那时候她和师姐她们还有大师兄住在襄安城郡守的府里。
而这一次,她被夙夜操控,被迫去藏经阁“勾引”大师兄,回来的路上,再次发现夙夜消失了。
这两次之间,有什么关联和规律吗?
云昭苦苦思索,夙夜的每次“清醒”与“沉睡”,到底有什么秘密……
她踢掉鞋子倒在床上,仍是毫无头绪。又开始回想,夙夜第一次出现在她识海,是那次血月秘境她险些被傀妖抓伤,而第二次……她仔细想了想,好像是宋师兄在梅亭欲送她那支玉簪时,恰好大师兄从那儿经过,他的昭明剑突然失控,险些伤了宋师兄……
想着想着,云昭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好像每次夙夜的出现和消失,大师兄都在场……”
大师兄和夙夜……他们之间,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连?
***
带着这样的疑问和深思,云昭脑子里乱糟糟的,即便躺下合眼,一整夜都睡得极不安稳。
她还做了些怪梦。
梦里影影幢幢,杀声震天,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,碎裂的白骨堆积成山。血河在尸骸间蜿蜒流淌,铁锈与腐朽的血雾在空气中弥漫。
灵光与魔气对撞,整个世界都仿佛将要坍塌。
在那尸山血海的顶点,她看到了“大师兄”。
他白衣染血,持剑而立,周身缭绕着令人胆寒的煞气,与平日清冷孤高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忽然,他猛地回头。
他周身浓稠如墨的煞气一变,猩红纹路自他颈侧攀爬而上,蔓延整张脸颊。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,此刻一只漆黑如潭,死寂冰冷,另一只却彻底化为沸腾的血池,里面翻涌着疯狂,痛苦,以及毁天灭地的戾气。
那双猩红的眸子锁定她,穿透梦境的重重迷雾,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痛苦与质问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,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的极刑,每一个字都浸满绝望的恨意。
他踏着尸骸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那只缠绕着煞气的手突然死死攥住她,挥起她手中剑,直直刺向他心口!
场景骤然扭曲——
他身上白衣尽碎,露出黑铁铠甲,几条粗重的锁链深深嵌入他肩胛,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,暗红的血顺着锁链缓缓滴落,在他脚下汇成一滩粘稠的沼泽。
血色瞳孔中滚落一滴血泪,他伸出手,颤抖着想要摸她的脸,望着她悲戚苦笑:“如今……你可满意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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