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昭正要跟进去,袁琼英却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,“师妹,你受伤了?”
“没有,不是我的血。”云昭声音微哑,目光仍紧紧盯着榻上的谢长胥,“是……那些邪修的……”
“我去请昆仑宗的长老!”房中,屈策转身就要走。
“不可。”杜仲立刻制止,“大师兄身份特殊,此时状态不明,若被外人知晓,恐生事端。”此次仙盟大会,他们一言一行皆代表太华宗,此事不能传出去。
杜仲看向云昭:“云师妹,你可知大师兄究竟遭遇了什么?那魔阵有何特异之处?”
云昭定了定神,将废弃祭坛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。但隐去了谢长胥最后那状若疯魔、大开杀戒的模样,只道他为破阵诛敌,力竭昏迷。
“……那阵法似乎能强行催生人心魔念。”她心有余悸地补充,掌心因回忆起那场面而沁出冷汗。
杜仲沉吟片刻:“若如此。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大师兄的心脉,驱散那股侵蚀的魔气。先给他服下清心凝神丹。各位师弟师妹,助我布下静心法阵。”
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云昭站在一旁,看着师兄师姐们忙碌,看着榻上谢长胥苍白如纸、眉心紧蹙仿佛在忍受巨大痛苦的面庞,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,又闷又疼。
她默默x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个干净的小瓷瓶,倒出些灵泉水,沾湿了帕子,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颊和颈侧尚未干涸的血污。
动作轻柔,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。
袁琼英布好阵法回来,看到这一幕,轻轻叹了口气,将她拉到一边:“让大师兄好好休息吧。你也受了惊吓,快去换身衣服,调息一下。”
云昭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师姐。我想在这里守着。”
袁琼英看着她倔强的眼神,终是没再勉强。
丹药喂下,法阵运转,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床榻。谢长胥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,但脸色依旧难看,那缕黑气仍顽固地盘桓在他眉心。
夜渐深,其他弟子被杜仲劝去休息,只留了两名弟子轮流看护。
云昭却固执地守在门外廊下,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,不肯离去。
她望着静室紧闭的房门,耳边仿佛还能听到祭坛上那凌厉的剑啸和魔修临死前的惨嚎,眼前浮现的是大师兄那双染血的、陌生的赤瞳。
恐惧、担忧、后怕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,在她心头交织翻滚。
夜风拂过,响起远处的更漏声。
云昭将脸埋进臂弯,只觉得这个夜晚,格外漫长而寒冷。
***
夜渐深沉。
静室中烛火摇曳,只余下谢长胥均匀微弱的呼吸声。
轮值的弟子守在门外,并未察觉室内气息的细微变化。
榻上之人,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随即,那原本平稳的眉峰蹙起,似乎陷入极痛苦的梦魇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
侵入体内的魔气并未被完全压制,此刻正与另一股潜藏已久的力量相互吞噬,疯狂冲击着谢长胥因虚弱而松懈的心神防线。
识海深处,一片翻腾的黑暗里,一个压抑许久的声音,带着冰冷的笑意,缓缓响起:
“真是天赐良机……哼,谢长胥,你也有今天!”
那声音低哑而充满邪气,与谢长胥平日清冷的声线截然不同。
“你困了我这么久……这具身体,也该换我来主导了。”
昏迷中的谢长胥似乎在与无形的力量抗争,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,挣扎着想要醒来,却被无尽的黑暗拖拽,意识不断下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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