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尚且肄业,就已经拿到了涅槃的offer。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,现在,主动权却交到了他手中。
人生的际遇真是……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啊。
夏明余在意地问起卢柯逸,“涅槃的惩罚?”作为向哨,身上有些看着吓人的异化症状,都是情理之中,所以,这个“惩罚”可能另有隐情。
“游副选了她带你去科研所。”谭楚锋利的视线落在夏明余身上。她能看出来,这位向导刚刚陷入了严重的谵妄。
“去科研所,为什么会是惩罚?”更何况,卢柯逸都没有真正进入。
谭楚饶有兴味地看他,“对惩罚这么在意,是因为觉得自己时刻都踩在高压线上吗?”
噎了夏明余一下后,她道,“她最近反骨太多了,游副不太满意。”
事实上,卢柯逸已经接连领了数次惩罚,还是没有要改的苗头,一直那副恹恹的模样,谭楚都要忘了她刚进涅槃时的鲜活。
大概…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好像是从窥探了太多人深藏的记忆开始,卢柯逸就逐渐变得沉默、喜怒不形于色。那些秘密除了交给高层之外,就只能烂在她心里。
但真正无可转圜的改变,还是发生在那个血色的夜晚。
敖聂还在时,暗影与涅槃大多情况下都相安无事。但就算两家的首领私交甚笃,也抵不过工会规模庞大之后的利益摩擦。
那原本只是卢柯逸照常来进行收尾工作,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——如果,被钉死在怪物獠牙上、被异能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暗影成员,不是她曾经的恋人的话。
怪物的身形遮天蔽日,涅槃的人从它坚硬的腹中找到了他,负责任务的核心成员。
因为他宁可死都不愿说出情报,就只能让卢柯逸代替他来说。
——如果不探出情报,就一直用异能吊着他的命。
谭楚记得这条命令。
可是,这个异能不能治愈伤口,甚至会因为强行激活神经,让逼近死亡的痛觉更尖锐。
獠牙捅穿了他的胸膛,他悬在半空之中,奄奄一息。鲜血淋漓地淌下,几乎汇聚成一滩浅流。
卢柯逸抬头望着他,然后,平静地伸出了手。
莹莹的光辉,从她的手心,倒流到他的心脏,没有言语。
她夺取了记忆,他结束了生息。
谭楚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人和卢柯逸的这层关系。毕竟,她当时表现得太专业、太冷静,没有任何异常。
直到她更加频繁地陷入谵妄,并明确提出,想直接把异能提取淬炼出来,做成A级武器。
“或者,任由我枯竭吧。”卢柯逸缠起在谵妄中被割伤的手腕,平淡道。
因为是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同性,谭楚便被派来照顾卢柯逸。但诚实来说,是“监管”。
在那段接触里,谭楚才听到卢柯逸亲口讲起这段过往里触目惊心的真相。
卢柯逸很理性,善于忖度和分析,这都是她从科研所带来的习惯。但这种理性,变得更像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她不怪任何人——她没法怪任何人。他们只是所处的立场不同,在那种关头重逢,旧情重不过职责。
“他不喜欢流血,但这却是他进入科研所的钥匙。”卢柯逸自嘲地笑了笑,“当年不该和他怄气的,他去了暗影,我就非要去涅槃。什么都让他事与愿违。”
“人死前的走马灯,应该是一生中最珍惜的回忆吧。你知道吗?那个时候,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我。”
*
夕阳渐渐垂落,直到哨塔遮住了光线,阴影覆盖过沉默而立的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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