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说闲的书生笑道:“想你是今年当不下场,若真到了自个儿下场时,说不得又是另一番心境。”
这书生说罢,唤书瑞与他再包上四块儿定胜糕,想是和同窗带些回去也图个好彩头,虽买不起也抢不着六喜斋黄师傅的定胜糕,吃个味道好的,也是一桩美事。
书瑞定胜糕做得好,今朝生意倒是不错,一直忙到过了午,他去武馆送了饭食回来,见大堂里也还有几个书生一边翻着书,一边在用糕。
晴哥儿捧了钱匣子来,说是他出去的功夫又来了四个客,先走了三个客,收的铜子都在里头。
书瑞自是信晴哥儿的,没一一核对数目。
点心做起来费功夫,可价卖得贵,进账便也好看些,瞧是半晌的功夫,就赚了两百来个铜子。
用了午食,日头蒸得人昏昏欲睡的,街市上人不多了,忙过了正头,晴哥儿家了去,书瑞坐在前堂看着铺子,不定有客来坐会儿。
这厢没迎得来客,倒是来了四个公差,是府衙税务差役。
书瑞连忙醒了瞌睡,客气招呼,几句话下来,才晓得人是前来盘税的。
他心觉不大对,这日头最是高,人也鲜少懒散的时辰上,怎会劳动得这些官差过来一趟。
“朝廷赦□□动卖菜卖鱼、小食餐饮、柴薪水果的小贩行商税钱,但固定的摊子,坐贾且都得按律缴纳税钱。”
“你这处隶属于缴纳住税的范畴,作何没有税钞?可是想偷漏逃税!”
几个公差冷颜厉色,劈头盖脸就将书瑞一通审。
书瑞心里咯噔一下,心想果不是甚么好事情!
虽不晓得税务官差怎忽得就查了上来,确有些措手不及,但心头并不惧。
他面上恭敬,好声答道:“差爷,我这处是才兴的饮子,原只是街头流动卖些小食,才至铺面儿上经营,尚且不足月。”
“申报惯例是固定一处经营足月后才前去申请,想是不与税场添麻烦,这才想等着足时间以后再行前去。”
为首的税差却道:“那都是老黄历了,现今只要在铺子里经营,就得申报。你这未行申报便擅自经营,需得罚缴十贯。”
隔壁杨春花听着动静,走过来,一来就听得说要罚这样多钱,连喊冤枉:
“差爷,俺们兄弟哥儿才来不久,原先这处老铺子破损得厉害,也是因着手头紧请不起人来修,这才卖点儿饮子贴补。俺们都能作证他这饮子才做没得一个月时间咧!”
“公差办事,你来嚷嚷什麽!一边去行你的生意,再是叫嚷,治你个扰乱公差办案的罪!”
两个公差将杨春花拦去了边上,都不教人近身上来说话。
听得动静从西间出来的佟木匠和他徒弟,见着官差这般凶悍,想是帮着书瑞两句腔,却也不敢张口了。
要紧是他们也弄不清人铺子上经营的事,若真犯了事情,他们不明缘由的帮腔,可不教误做了同伙儿。
杨春花在一头上也不敢再凑过前去,瞧是书瑞得挨欺,一跺脚,赶是回了铺子从后街钻出去,想是去张师武馆给陆凌带个话儿。
要有个自家男子在,那些官差爷也没得那样欺负人的,往前她就吃过这亏。
书瑞见这阵仗,哪里是照例的税务巡察,摆明了是捏准了他没得背景,这厢要来刮些油水。
可事情确实有些麻烦,朝廷颁布的律法条文上说得是坐贾按月缴纳百中取三分的税钱,没满一百个钱,多缴五个钱,并没有明文规定足月以后再行前去税场申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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