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头晕眼花,原本血腥恶心的活肉落在眼中竟变得诱人起来,光是看着好似就能想象到咬下去的滋味:鲜嫩的肉质,从骨架上撕扯下时浸得满唇汁水,丰沛又香甜,裹在一起嚼碎了吞下去,连胃里都是暖和的……
饿。
好饿。
以前自己又不是没吃过妖兽的肉,差别不过是那时用火炙烤过,是烹饪好的熟食,本质上有什么不一样吗?都是妖肉。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,水里生不了火,受限于此罢了,何必抗拒。
只是没煮过的生肉而已。
对,仅此而已。
李鹤衣不由自主地游了过去,朝那团血糊糊的蛟肉伸出了手。
但刚要碰到肉块时,他看见了自己膨大变形的指骨。一瞬间,他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了个透,陡然清醒了。
青鲛第五次来换肉时,一进琉璃楼的内室,就在门口停了下来。
上次他送进来的蛟尸被撕了个粉碎,断骨和碎肉凌乱地散落了满地,景况看着惨不忍睹。
但这些碎肉上依旧没有半点被啃食过的痕迹。
暖阁的角落蜷缩着一道清瘦的身影。修长的鳞尾盘曲着,长发垂落在地,挡去了大半的背脊,像一袭落了灰的银面绸缎,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黯淡。
青鲛静静在门口待了一会儿,才进了暖阁。
察觉有人接近,李鹤衣终于动了下,想要赶人,声音却微不可闻:“……走开。”
青鲛说:“再这样下去你会死。”
饿死算了。
李鹤衣自暴自弃地心想。
反正他和段从澜的命绑在一起,正好拉着垫背,连仇都省得报了,死了活该,罪有应得。
但李鹤衣已经饿得快没力气了,虚脱得说不出话,更不想同青鲛多费口舌,干脆闭上眼睛,继续睡觉。
然而一阵撕裂的细响后,他察觉青鲛似乎朝自己游近了些。
随后,一块温热的软肉被递到了他的嘴边。
甘甜的肉香霎时一股脑钻进鼻腔,李鹤衣霍地睁开眼,挥手将肉块打翻了出去。
他动作太大,锐利的爪尖直接划破了青鲛的手,在其胳膊上留下几道深而猩红的血口。青鲛还没能作出什么反应,李鹤衣看见血痕,却像被烫到了一般立刻躲开视线,将手收了起来。
血液的锈腥味弥散在水中,他的尖牙不受控地长了出来,死死地咬住下唇,拧声道:“我说滚开,你没听见吗!”
青鲛还想开口,李鹤衣的身形却不稳地晃了晃。方才那一下耗空了他仅剩的力气,李鹤衣眼前发黑模糊,终于再支撑不住,脱力地向前倒去。
青鲛伸手想接,一只手臂却从他身前横过,抢先一步揽住了李鹤衣的腰身,将人搂入怀中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段从澜乜了他一眼。
青鲛放下手,没有说话,退出了内室。
李鹤衣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,落在怀里没有丝毫的重量。段从澜摸了摸他的脸,叹了口气,道:“我才离开几日,就把自己这折腾成这样。”
李鹤衣再有意识时,胃不再饿得绞痛了,甚至隐约有些泛热,身上也舒畅了不少。
他睁开眼,目光逐渐从空茫变得清明,发现段从澜正靠坐在他旁边,斜撑着头,把玩他垂长的头发。
见李鹤衣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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