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什么不能狠心?!”
卫亭夏的声音陡然拔高,眸中翻涌的怒火丝毫不逊于燕母:“燕夫人?!如果您真心疼您的儿子?,如果您不愿他经受这些,那么当初,在您丈夫来找我胡言乱语之前,您就该阻止他!而不是此时此刻,站在这里指责我!问题不是我造成的!”
“他只是觉得你们不匹配!”提起亡夫,燕母的嗓音中终于多了一点哭腔,“他觉得我们的孩子?配得上更好的,你只是,你只是……”
她喉头哽住,那伤人?的字眼?终究无法说出口。
于是卫亭夏平静地?接过没说完的话语:“而我只是贪恋钱财的小人?。”
往事重提,曾经灼烧心肺的愤怒已彻底冷却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、更冰冷的被?愚弄的耻辱。
他短促地?轻笑?一声,那笑?声轻飘飘的,如同梦呓,却又带着令人?胆寒的锋利:“你真该庆幸我那个?时候脾气好,不然一时冲动,以为他要背着我结婚,说不定会?捅死他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东西翻倒的混乱响声,既是因为卫亭夏说出去的话,也?是因为燕母意?识到卫亭夏没有在开玩笑?。
其实她早就后悔了。好多年?前,丈夫说不能让他们在一起说,决定要去找那个?和儿子?谈恋爱的男孩子?谈谈的时候,她就应该出声阻止,她就应该说年?轻人?的事随他们去吧,而不是默认。
苦果,来得迅猛而惨烈。
她从未见过儿子?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燕信风像一具被?抽空了灵魂的躯壳,站在那间曾精心布置、充满爱意?的公寓中央。听见她推门进来,也?只是木然地?抬了抬眼?皮,目光空洞地?扫过四周,最终又落回一片虚无。
昔日被?精心布置的家变得索然无味,短短一年?时间,两人?都?失去了此生挚爱。
燕母看着儿子?指间暗淡发灰的银戒指,觉得那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,报复她的袖手旁观。
窗外的雨似乎更急了,敲打着玻璃,像无数细小的锤子?,一下下凿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防上。
颤抖的呼吸声越过空间的屏障,在卫亭夏耳边响起。
燕母小心翼翼问:“那你这次回来……是为了什么呢?”
“不为了什么,”卫亭夏随意?道,“我不会?再?报复他了,如果你担心这个?的话。”
闻言,燕母短促地?笑?了一声,声音嘶哑:“就算是,我也?拦不住。”
燕信风摆明了要吃苦,摆明了要吞下卫亭夏送来的一切苦果。他自找死路、自讨苦吃,别人?拦不住。
“你原先那张电话卡一直没停机,他给你发了很多消息,打了很多电话,他不想?让我看见,但我偶尔瞥到过几次,背地?里只会?更多……”燕母语气发颤,“你有听到过吗?”
那时他都?脱离世界了,怎么可能听见?
卫亭夏否认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去听听吧,”燕母道,“如果你愿意?的话。”
她欲言又止,语气踟蹰,显然这些并?非她真正想?说的。卫亭夏沉默地?等待。
等到屋外的雨势骤然加剧,雷鸣如重锤擂击鼓面,卫亭夏才等来她的下一句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燕母的声音比呼吸更轻,“这件事本该有个?好结果的。”
“你不用跟我道歉,”卫亭夏垂眸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说到底,燕母不是坏人?,她只是关心则乱,加之不理?解,她没有真正伤害过卫亭夏。
而真正导致一切的人?已经死了,卫亭夏没兴趣去找一具尸体的麻烦。
从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,卫亭夏道:“他应该快到了,你们母子?聊吧,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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