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因此他只能瞪着怀里的人,像瞪天底下唯一的冤家。
被他那样怨恨地?瞅着,卫亭夏却笑得更?深,抬手盖住燕信风的眼睛。
“别看我了,”他说,“永远不能忘,知道吗?”
……知道。
*
*
深冬腊月,快到?年关了。
裴舟翻身下马,还没走?进院子,就听见不远处的屋里有嘻嘻哈哈的笑闹声,银铃似的,听得人心里很舒服。
“干嘛呢,笑这么高兴。”
他凑到?门前,看到?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,正围着一锅刚熬好的糖笑闹,手里还举着半根竹签。
见到?他来,两人顿时站在原地?,行礼道:“裴将军来了。”
“哎,”裴舟点点头,“你们家侯爷呢?”
“侯爷在内院呢,”一个小丫头细声细气地?回?答,“昨夜睡得不好,医官来了后嘱咐不要吹冷风。”
小丫头嘴还挺伶俐。裴舟心道,他哪天睡好过?
他不再理会那两个,径直顺着另一条长道朝内院走?去。
还没靠近卧房,一股浓重?药味就扑面而来。
裴舟打了个喷嚏,脚步一转拐过墙角,径直来到?书房门前。
“有人吗?”
他大大咧咧猛拍两下门板,不等回?应便推门而入。
书房里装饰素朴,火倒是烧得暖和。
裴舟进去时,燕信风正披着深灰狐裘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几张纸。喝完的药碗搁在桌角还没收,裴舟瞥了一眼,反手带上门挡住寒气。
“你来干什?么?”燕信风头也不抬。
裴舟早习惯他这死样子,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:“这不快年关了?给你们送点年货,怕全府上下饿死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“哎,看什?么呢?”
燕信风咳嗽一声,将手中那叠纸丢进炭盆。
火舌倏地?窜起,吞没了墨迹。他慢悠悠走?到?书桌对面坐下:“一些公文?。”
他不细说,但?裴舟又不眼瞎,那纸上明晃晃写着“卫亭夏”三个字,烧成灰都?认得。
可?看清了也不能说。
那个一直跟着燕信风的医官,眼看着都?要拿刀架在他们所有人脖子上了,耳提面命地?逼他们管住自己的舌头,不该提的人一个字都?不要提,提了就把所有人都?砍了再自杀。
裴舟虽然?觉得医官打不过自己,但?万一呢?
人在愤怒情况下,力量是无限的。
所以他老老实?实?换了个话题:“你身子怎么样?”
“就那样,”燕信风咳嗽一声,“失眠、多梦。气短、胸闷。”
“比以前强点没有?”
燕信风瞥了他一眼:“是强些了。”
“那就好,”裴舟翘起二郎腿,“熬过今年冬天,明年你说不定就大好了。”
这话不是他说的,是医官说的。
裴舟到?现在都?记得那惊险的半个月——营地?乱作一团,原先?定下的作战计划全部作废,医官没日没夜地?住在帅帐,煎药的罐子废了三个,人也累倒了不少。
裴舟最?无可?奈何的时候,连送到?京城的奏折都?写好了。
好在天无绝人之路,燕信风挺过来了。
“我借你吉言。”燕信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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