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爆了个灯花,拉回了荀科飘忽许久的思绪。
等回过神来时,手里的热茶已经彻底转凉,汤色也变得有些暗沉,映着烛火晃晃荡荡,显出几分凄凉来。
银学有意给他重新倒一杯,荀科却没让。
就着冷茶喝了一口,放凉的茶味道更浓也更涩,在唇齿间不住发苦。
荀科恍若未觉,尽数咽下,最后长叹一声,起身往外去,没让银学相送,顾自趁夜回到了相府。
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,这一夜有多少人能入睡全然不知。
公凌柳这边就没睡。
仇善根据郑清容的吩咐,找到了下朝后的公凌柳。
虽然公凌柳没有学过手语,但是一看来人是仇善,也大体知道他是来找姑姑的。
郑清容一走,京城这边顾不上,肯定会嘱咐自己人留下来帮着做事的。
仇善之前他也见过,还是郑清容引见的,所以不疑有他。
在公凌柳的掩护下,仇善见到了宰雁玉。
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,她的身上还带着一身风尘,衣角微湿,鞋边还有些灰土。
宰雁玉知道他是郑清容身边的人,这个时候来找她只能是郑清容的意思。
她自己都被逼出京城了,却还为问姐儿的事考虑。
她倒也不瞒着,只道:“问姐儿那边暂时安全,不用我们插手,她有自己的计划,你去看着阿舒和阿昭那边,有事及时联系。”
问姐儿这边她可以随时接应,就是阿舒那边也需要人照应。
如今皇宫由祁未极坐镇,可别让他钻了空子对她们不利。
仇善点点头,当下便去了。
临走前郑清容交代过的,让他听她师傅的安排,他照做就是。
除了公凌柳这边,城外九罗溪附近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里,姜立也还没睡。
燃了柴火,他把烤好的鱼递到柳问面前:“自从当了皇帝,已经多年没有下水摸鱼燃柴炙烤了,尝尝可还能入口?”
当皇帝好啊,大权在握,什么人跟他说话都要先过过脑子。
当皇帝也不好,比如上山下水这种寻常玩乐就没法继续了。
这还是他十多年后又一次捉鱼烤食,在皇宫里都是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许久没有亲自做这种事,手法都有些生疏了,卖相也不太好,他自己看了都想笑。
不过笑归笑,能在这个时候还能烤鱼果腹就已经不错了,毕竟在逃亡不是?
挟持柳问从宫里逃出来后,他就奔着九罗溪这边来了。
九罗溪这边本是难得的风水宝地,只是自打柳闻埋在这里后,陆陆续续搬走了不少人。
因为柳闻死于雷霆,被人们视为不详,用阴阳先生的话来说,不详的人埋在风水宝地,到头来也会坏了风水,影响家族人丁兴旺,是以这些年九罗溪这边的人越来越少。
上次独孤嬴带着人来挖坟,还是以柳二小姐的鬼魂跑来吓她的理由,有闹鬼的说法加成,现在更是见不到什么人烟。
这倒是给了二人一个暂时的容身之处。
柳问没接他的烤鱼,翻了翻自己的烤乳鸽。
这是她用石头打下来的,骗姜立说这是一只瞎眼的鸽子,撞到了树上自己掉下来的。
“嫂嫂这鸽子倒是会看眼色,知道嫂嫂饿,便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姜立不阴不阳道。
古有守株待兔,今有守木待鸽是吗?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