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头!”
雪粒子扑落到睫毛上,谢云舟费力地眯起眼睛,视线有?些涣散地看向?那双龙纹丝绢软靴。
“朕再问你最后一遍——”
“娶,还是不娶?”
谢云舟喘了一口气?,刚要开口,喉间突然涌上腥甜,寒风裹着血沫子灌进?喉管,喘息间扯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。
喉头艰涩地滚了滚,他硬是将那口血咽了回去,扯唇笑了一下?,口中一字一顿,坚定非常:“不……娶!”
“逆子!”
官家气?得额头青筋暴起,眼见着他身下?积雪都已被鲜血染红,人也冻得唇色青紫,顿觉心头又怒又痛,再也按捺不住,厉声喝道:“逆子!给朕起来!”
僵顿片刻,谢云舟双臂打着颤,勉强撑在冰冷的雪地上,想要借力起身。
可?这时节天寒地冻,他在冷雪中跪得太久,双腿早已失去知觉,将将艰难地支起半个身子,便?向?前栽去。
怀忠见状大?惊,急忙要上前搀扶,却听官家一声暴喝:“不准扶!”
怀忠顿时僵在原地,进?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一时间急得不知要如何是好。
谢云舟咬了咬牙,还欲再起,可?强撑半晌,那口气?终是没?能顶住,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,彻底脱力晕了过?去。
官家身子狠狠一晃,猛地扬声怒喝:“还不快去请太医!”
四下?里顿时乱成一团,诸班直七手八脚地将人背负到偏殿里安置放下?。
当值的几位翰林医官闻讯匆匆赶了过?来,一边处置伤处,一边吩咐人煎药,金创药的辛辣气?息混着血腥味渐渐在殿中弥漫开来。
谢云舟在周身的剧痛中沉浮,意识几度涣散又聚拢,恍惚间想起些什么?,心头陡然一紧,挣扎着从混沌中醒过?来。
见有?内侍过?来侍药,他强撑起一口气?,一把攥紧来人的衣袖。
那内侍立时站定,微微俯身,恭敬问道:“敢问小郡王有?何吩咐?”
谢云舟低喘了两口气?,哑声交待:“去问问,周霄何在……叫他,来见我……”
内侍忙应声去了。
却不想他前脚刚出偏殿,另有?一个换了便?服的小黄门紧随其后,悄悄溜出了拱宸门,绕过?金水河,直奔东南角的三皇子府而去。
府里,李桢将将踱进?内室,就?瞧见徐氏又在窗边默默垂泪。
他懒洋洋地歪倒在一旁的罗汉榻上,斜睨一眼,“又怎的了?还在担心岳丈大?人?”
徐氏闻声背过?身去,用帕子掖了掖泪,低声道:“正月十五过?后衙门开印,我爹爹他怕是就?要……”
李桢“啧”了一声,伸手一把将人搂进?怀里,“莫哭了。”
徐氏蹙眉挣了一下?,却被他掐着腰按在腿上。
“怕什么??”李桢偏过?头,鼻尖轻嗅着她颈间的软香,低低地笑了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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