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呼吸一滞,一抹记忆碎片倏地闪过眼?前,令他?如坠冰窟。是了,他?想起来了,在久远的过去、某个长夜,谢陵从王爷手中夺走了并蒂阴阳昙,他?们?之间绝无恩情?,而是血仇!
“……糟了。”
迟镜脸色煞白,也?吐出了这句话。他?紧盯着远方,想明白了自己的悚然从何而来——谢陵看?他?的眼?神,完全像在看?一个陌生人?,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漠然,是他?从没在谢陵眼?里看?见过的。
谢陵只有看?魔物的时候,才会露出这种眼?神!
少年的视线缓缓平移,落在不远处。
王爷果然早有防备,带着因灵力折损而受伤的周送提前移位,避开了谢陵的冲击。那身着蟒袍的男人?踩着一只机关打造的朱雀,稳稳地飞在空中,而他?手里,托着的正是谢陵魂灯。
奇异的是,灯中已没有了谢陵的亡魂,只余一团朦胧的云雾,乃是迟镜用谢陵记忆编织的梦境!
迟镜想起了代?替灯罩的符文,原来它们?的作用不仅是禁锢谢陵的魂魄,更是吸纳他?的记忆。待其魂魄与新塑的法身融合、也?就是道君还?阳之后,王爷才将承载着记忆的梦放出符文,锁在灯中。
少年的心突突直跳,强撑着没有冲向王爷、不顾一切地夺回灯盏。
完了,所有的所有都完了——原来谢陵在无数次的轮回中从不是去帮助王爷的,而是夺走了那朵早开的并蒂阴阳昙,用于复活迟镜。
所以一百年前,王妃下葬。什么变成了秋海棠,恐怕都是王爷耗尽其他?宝物,使之弥留的残念,甚至根本就是他?失魂落魄下的幻想。
而临仙一念宗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痴儿?,还?被道君带回了续缘峰。也?是从那天?起,王爷舍弃了一切权势,一心扑进道法机关之中。
谢陵……谢陵知道吗?
他?肯定知道。
修真界历来弱肉强食,所谓的登仙之途,是一条尸横遍野的漫漫血路。迟镜的心里不断积累寒意?,几乎控制不住地去想,他?的命是谢陵怎样换来的?
少年一面提醒自己,作为最初复活的人?,谢陵为他付出了能付出的所有,他?是最没有资格、绝没有资格质疑谢陵的;可是强烈的惶惑捆缚着心脏,迟镜简直把自己撕成了两半——他?这条命,是不是害死了很多?条命?不止是王妃,还有——还有无端坐忘台的初代?教主!
少年趔趄几步,差点从常情凝聚的云头掉下去。
女修面沉似水,发觉他?心境震荡,与挽香交换了一个眼?神。她们?虽然从未对话,但此刻出奇的默契,常情?御风上前,独对王爷和周送,挽香以刺藤留作分身,带着迟镜几度迁越,移形换影至废墟一角,藏在隐蔽之处。
“公子?”
挽香掏出一枚定元丹,迫使迟镜吞服。此物能强行稳定暴乱的心神,使修士免于走火入魔的绝境。
迟镜总算缓过一口气来,又哭又笑?地对她说:“姐姐……我?,我?都想起来了。这一世,谢陵早早去杀了无端坐忘台的教主,是他?杀的!世人?都说无端坐忘台因为教主夫妻内斗而死伤惨重,其实是谢陵的手笔!他?在那时候就抢走了一部分神蛊,用来复活我?的肉身——我?在上一世灰飞烟灭的肉身。”
“上一世?”饶是挽香也?不免愕然,“什么上一世?”
“并蒂阴阳昙不是逆转阴阳的,逆转的是时间!你听我?说完——这东西唯独不能抗衡天?道,所以被天?道夺走的东西是回不来的!也?就是曾经的我?,曾经的、谢陵的剑!”
少年紧紧地望着她,再不倾诉的话,恐怕要把脑袋撑裂了。
他?语无伦次地说,“我?死后和谢陵血祭后一样,留着一缕魂魄,九九八十一天?就要消散。怪不得?谢陵能这么准确地给我?个时间……因为他?见过很多?次了!他?带着我?的魂魄,一次又一次回到开始,靠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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