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,到底还是成了这门亲。
婚后,袁机恪守妇道与三从四德,面对其夫的虐打,她悉数忍下。其夫不允她写诗,她便焚尽诗稿。
如此数年,直到那男人染上赌博,输光了家产与袁机的嫁妆,并要将袁机母女卖了抵债,高母阻拦,却被儿子打断了牙齿。
袁机带女儿逃至尼姑庵中,让人往袁家送信求救。
几经辗转打点,袁家人才得以将袁机母女带回。
乾隆十七年,袁机随兄袁枚迁至金陵随园,自此后居于随园中,每日着素衣,不再妆点,寡居修行,很少见人。
即便如此,她也私下令人送银两捎回“婆家”,常写诗表达对婆母的思念。
在她的诗中,常将自身的不幸归为“天命”。
她郁郁而死后,将孤女托付给兄长袁枚夫妇抚养。
袁枚曾写下《祭妹文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,袁家小辈中也多见“合族笑姨痴”的叹息之言。
此刻亦有女眷借袁家人的话叹息:“难怪说是少守三从太认真,读书误尽一生春……”
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……无才方能不遭天妒。”
有人叹是袁机读书读痴了,才情过盛而致命薄。
但无论如何叹其不幸,众人对袁机的贞坚却是无尽叹服赞扬,她吃过的那些苦在众人眼中成了她忠贞勇敢的证据。女子为遵妇德而咽下的苦果,永远是值得同情并讴歌的,这仿佛是一场独属于女子的无上修行考验。
修行哪有不苦的?越苦才越能修出境界门道来。
淑仪眼中有着钦佩,和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向往,她有些出神地和贞仪说:“二妹妹,袁机夫人真是女子楷模。”
淑仪说着,不由看向阿印,有这样一位妇德声名极好的母亲,印夫人纵是孤女且患有哑疾,却还是得了一门人人称羡的好亲事,可见世人对袁机夫人的肯定。
淑仪想,哪怕有人嘴上不赞成袁机夫人的选择,但这份肯定,已然诚实地说明了这世间的道理。
阿印得母亲教导,也做的一手好诗,此刻有夫人笑着说,印夫人也应当将诗词刊印出来。
阿印含笑摇头,打着手语,她身侧的年长妇人笑着替她传达:“内言不出闺阃,以免贻笑大方……”
众妇人皆点头称是,小姐们也很受教,杨瑾娘也示意贞仪要遵听学习。
钱与龄却有不同的看法,她说:“我日后是定要刊印出书的。”
周围的女孩子们仿佛提早听着了惊蛰时节的雷声,一时都朝她看过去,贞仪也不例外。
第8章 惊蛰(二)
钱与龄今年不过十三岁,眉眼间尚余稚气,年长的夫人们看过去,见她年少,都只是笑一笑,并不评价。
唯有作为好友的淑仪小声道:“……咱们的诗词即便刊刻出来,不管是被选家征了去,还是放进书局里,都是断不能与文人并列的,只能被摆在僧道诗词之后,和娼妓所作归在一处。”
“如此一来,难免失德失福,不过是平白叫人笑话,作得不好,还要遭那些男子们研判挑剔……何苦来哉?”
“我才不管这些,徽州一带的女子这几年来多有刊刻诗词者,我读来许多,觉得甚好!”钱与龄“不怀好意”地笑:“到时我要做个诗集,不单是我的,还有你的,还有贞仪的——”
说着,又伸手去抓另一名好友:“还有你!”
笑道:“都给你们一同刊上去!”
淑仪脸色涨红,嗔笑拍开钱与龄的手:“去,我可不与你浑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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