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乱走动。
钱与龄摇头:“如今再想与她坐下说说话,竟是难如登天了……这蒋家媳妇果真不是好做的。”
这话中似有所指,贞仪知晓钱家几位兄长向来消息灵通,便问:“九英姐姐可是听说了什么?”
“妹妹是不知道?”钱与龄了然,又觉无奈:“也是,你才回来数日而已。照此看来她是半个字也不曾说了,你那三叔母也在瞒着捂着……”
贞仪从九英姐姐口中得知,如今蒋家的生意一概压在蒋家太太一人身上,蒋茂不成器不说,还终日流连妓馆花船,十日半月不回家都是寻常。
放眼金陵乃至这世道,这种情况自然不是个例,甚至可以说比比皆是,但于迟迟没有身孕的淑仪而言,其中有多么难熬,只怕是局外人无法体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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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贞仪,你还年少,有些话原不该与你说,可我知晓你自幼早慧,格外心明……”
钱与龄抱着橘子,坐在椅中,竖起了细细的眉,几分郑重地说:“你大姐姐此时这般处境,自然称不上是最坏的,但这只是一时,若不早做谋算,艰难的只怕还在后头。
子女香火,能有自然是最好,可这是谁也说不准的,实在不宜只盯着这件事……蒋家的生意全由蒋家太太一人支撑着总归不是长久之计,淑仪既也识字识数,或许这便是个机会,若能借着此事立起来站稳了,不管日后如何,蒋茂也都要敬她让她三分的……”
贞仪听懂了,并且十分赞成。
既无从改变环境,大姐姐此时与其哀哀怨怨患得患失,倒不如抓住身边可以让自己站稳的机会,尽量谋求一份自救自主的依仗。
贞仪向九英姐姐道了谢,认真道:“我必会好好劝说大姐姐的。”
钱与龄点头:“但愿她能听进去一些。”
钱与龄话音落时,抱着橘子站起了身来,瞧见墙上挂着的一幅画,不由得讶然失笑:“贞仪,这幅画你竟还留着?”
贞仪跟着起身,看过去:“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幅赠画,九英姐姐又画得这样好,自然要好好留着的。”
钱与龄笑着说:“贞仪妹妹的诗也题得很好。”
如今再看,画与诗皆是浅薄稚嫩的,却漫溢着童真灵气。
仍被钱与龄禁锢在怀中的橘子也看进那幅画里,一眼便看到了那只神气不凡的监工橘猫。再看,便瞧见了幼时的贞仪,呼呼大睡的王元,以及持竿打瞌睡的老王头。
画近在眼前,画中的时光却是再回不去了,甚至画中的人也再见不到了。
橘子突然有些悲伤。
钱与龄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,她说到自己准备刊印诗集——多年前的大胆之言,如今她当真要付诸行动了。
“贞仪,届时便由你来为我作序。”钱与龄笑着说:“这可是从前你亲口答应过的,若敢反悔,我是要写诗讨伐你的!”
那是幼时很久远的一句约定了,贞仪已近要淡忘了,此时忽然记起,仿佛一刹那被拉回到了七岁那年的上元夜,花灯如昼的随园中。
那时的大姐姐不过十三岁的模样,仿佛一朵将开未开的白兰,洁净,柔软,清香,年少。
而此时的大姐姐,单薄得好像一片微微发黄的叶子,无声的叶脉纹路是岁月在她身上刮刻过的痕迹。
贞仪好不容易才找到同大姐姐说话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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