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口规矩的古板之人,也会很乐意将无伤大雅的底线挪上一挪。
王家族人们对王介抱有极大的希冀,期盼着王家可以再出一个王者辅——说的是官居一州府尹的官途履历,断不包括被贬官流放这一茬。
同为孙辈的贞仪,原也是可来可不来的,是老太太做主要带上孙女。
王家族人们听说此事,又闻这位二姑娘是家中最合王者辅眼缘的孩子,又得王者辅亲自教导,诗文算学不亚于王介——
族人们只是多看了这位二小姐两眼,点了点头,以示认可,并无多作过问的兴致——他们也不认为所谓“不亚于王介”之言会有多么符合实际,毕竟世人夸赞女子才学时,总会在放低标准的前提下夸大其词,却没什么可探究较真的。
王者辅的棺椁抵达天长,即被移放安置在设下的灵堂中,等待七日后下葬。
王家在天长县虽不算大富大贵,只世代耕读为生,但因家中陆续出了做官的子弟,虽清贫却很得人敬重。
王者辅虽已故去,但金陵王家的秀才一抓就是三个,王锡璞这位县太爷虽在丁忧中,但在这样的县乡之地,却也很够看了。
故而前来吊唁者络绎不绝,其中也不乏攀交情长见识的。
老宅外左右搭起了灵棚,棚下摆放长桌长凳,桌上摆着凉茶瓷碗,招待往来吊唁的亲友和乡邻。
吆喝交谈声,知客安排声,哭丧宽慰声,唢呐吹打声,诸声交杂,从早到晚不绝于耳。纸扎的马、轿,以及仆婢纸人等满堆在灵堂外。
来吊唁的人太多,王家可用的下人很少,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着,还是支应不过来。贞仪见了,便带着桃儿跑去帮忙。
起初那些个管事的堂婶们并不敢使唤贞仪,也没指望这位从金陵来的二小姐能真的帮什么忙,只想着不添乱便是好了。
但两三日下来,却见这位二小姐虽年少,做事却很有秩序章程,搬搬抬抬也不含糊娇气,记性又好,忙忙乱乱间,竟将她们还有见过的亲戚姊妹们都认全了,张口时一喊一个准,半点不带认错喊岔的。
一群堂婶们便交相称赞,只说金陵养大的小姐到底是不一样,又将自家姑娘都赶去贞仪身后当小兵,叫她们多跟着学一学,一群姊妹们一同忙进忙出,贞仪与她们很快也熟识了。
橘子趴在屋脊上,眯着眼睛姿态伸展闲适,看着贞仪像个小管事一般带着姊妹们进出忙活,也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。
第四日时,前来吊唁的人逐渐少了,附近乡邻该来的都来过了,再登门的便多是百里外的远路人了。
外头没那么忙了,贞仪便陪着大母守在灵堂内棺椁旁,侍奉大母左右。
一对父子带着家仆进了灵堂,在棺椁前上罢香,行了跪拜大礼。
拜罢亡者,那中年男人来到董老太太面前,含泪深深施礼:“老夫人……”
他身侧的少年人也向董老太太执礼,宽大衣袖随着施礼的动作垂下。
贞仪扶着祖母起身,董老太太向父子二人点头回礼,贞仪则向那中年男人福身:“詹世叔。”
贞仪认出了詹父,自然也认出了那身形颀长的青衫少年:“詹家兄长。”
又是数年未见,自吉林归来的贞仪变化极大,詹枚回过神,仍像往常那样称呼贞仪:“二妹妹,还请节哀。”
宣州与天长虽同属安徽地界,却相隔五百里远,詹家父子显然是提早留意询问过王者辅的下葬事宜,才能赶在此时出现。
詹家与天长王家族人也多有往来,王家上下待父子二人都很亲近热情。
长贞仪两岁的詹枚,今年十七,正是少年朝气蓬勃时,据橘子观察,王家的子弟们都很爱围着他转,王家的长辈们也很喜欢他。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