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野湿漉漉的胳膊肘撑在浴缸边沿,语气稍微缓和下来:“套了浴缸套了妈,您这几天在家?”
“嗯,明天走。本来想着你放暑假了领你出去玩儿,这下我也懒得在家待了。太热了,我要避暑去了。”
张大野舌尖顶了下牙齿,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。他妈主要负责他们家公司的国际业务,世界各地到处跑是常事。一年到头,在家里住的时间都没在飞机上待的时间长。
别人家通常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,他们家爸妈都忙,谁都无法说服谁去当那个主内的,所以平时他反倒是跟保姆兰姨和司机赵叔相处的时间比较多。
从小被放养到大,他倒也习惯了。
水珠顺着浴缸边缘往下淌,张大野屈起膝盖轻笑:“你儿子不争气,那就明年呗。”
他妈叹口气问:“你怎么样?适应吗?有没有交到新朋友?”
张大野没有回答适应不适应的问题,只说:“老师同学都挺好,交了新朋友,大橙子还来给我送了回饭。”
“他今天都想去来着,还打电话问我们有没有要给你带的东西,后来他爸说他姐姐带男朋友回来,他就留下了,怕他们打起来。”
张大野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面,漾开一圈圈涟漪,轻声问:“还闹着呢?”
“且闹着呢,”他妈说,“闺女就认准了这个,天天带到他爸跟前晃,他爸本来就看不上,看多了越看越不顺眼。”
说到这儿,他妈忽然说:“我也没问过,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儿子?你都成年了,这事儿我是不会管的,我可不会像老成一样给自己添堵。”
张大野还没说话,他爸在旁边插了句嘴:“交什么女朋友?大学考上了吗就交女朋友?你能不能问两句正经的?”
“你正经?你正经你看你儿子住个民宿赶紧打电话!你脑子里琢磨什么呢?”
得,这两个人又吵起来了。
张大野不想听他们吵架,说了一句:“我泡澡呢先不说了,替我问兰姨好”,就把电话挂了。
大概是从小到大聚少离多的关系,张大野跟他妈之间一直都有点儿别扭。他知道他妈爱他,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矛盾,只是太亲近地聊点儿什么的时候好像永远都不那么自在,笑都像是假笑一样。
他常常因为这个觉得愧疚。这种愧疚就如同当下浴室里湿漉漉的墙面,总在无知无觉时悄悄凝成细密的水珠,一抬眼,它就砸下来。
从小到大,他想要什么、想买什么,他爸还教育他几句,他妈却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。他都想问问自己,你妈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?
高考以后,这种愧疚感逐渐加深。因为高考成绩,也因为张崧礼。
手表扔到一旁,他晃着酒杯叹了口气,感谢张崧礼给了他一个逃避的机会。
红酒在舌尖泛起涩意,他妈那句“有没有女朋友”突然在耳膜上轻轻挠了一下。他自顾自笑了一声,无端想起闻人予绷着脊背拉坯的样子。
青春期的情愫本该是釉下彩般明艳动人的,到他这里却成了素坯上未描的纹样,朦朦胧胧、似是而非。张大野现在认真想想,他确实算不上对谁真的动过心。
不太亲近的朋友都以为他是浪荡的花花公子,实际上他都没跟谁谈过恋爱。
前年校庆晚会,文艺部长攥着浅紫色的信封堵住他,他夸张地后退半步,故作惊讶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