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嗐,别提了”,周耒凑近了低声说,“郑云安本来得过几天才能拆线。他那个严重,都没长好呢,但他爸妈就想趁放假给他拆了,说不能过几天再专门请假干这个事儿,耽误学习。昨天他们领着郑云安找了个小诊所愣给拆了,到晚上郑云安手肿老高,半夜还发烧了,文谦说早上直接送医院了。”
生在新世纪的张大野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父母。他把课本往桌上一甩,骂了句脏话。
郑云安在医院住了好几天,医生说拆线太早导致伤口过早暴露于外界环境中,引发了感染。
他们几个商量着找时间去看看这棵小白菜,因为听王老师说,哪怕是住院了,郑云安也是爷爷奶奶在照顾,父母都还忙着上班。
王老师理解他们想去探望的心情。有天中午放学,他准备好水果和鲜花,领着三个人去了医院。
到病房的时候郑云安正在吃饭,小桌板上摆着喝到一半的骨头汤,旁边手机还放着网课。
他手上的伤口由于拆线过早,创面分离,不得不进行二次缝合,又遭了一遍罪。
几天没见,人都瘦了。即便是张大野这么会活跃气氛的,看到郑云安的伤口也讲不出什么玩笑话。倒是郑云安笑着说:“托野哥金口,这回真白得一个假期。不过待不了几天了,快好了。”
张大野寻思,你还不如在医院住到下月初,月考干脆不用考,省得再吵架。不过,按照郑云安父母的一贯作风,除非他进ICU,否则这月考怕是躲不过。
不过,郑云安的爷爷奶奶倒是都很随和,看着孙子的眼里满是心疼。两位老人一个劲儿地谢谢他们,又嘱咐他们以后好好相处,有空去家里玩儿。
一行人没多待。王老师破例带他们出来,得让他们在上课之前回去,免得任课老师为难。
出了医院门,王老师给他们买了快餐又拦了辆车,自己却没上:“我顺便在附近办点儿事儿,你们路上把东西吃了,赶紧回去上课。”
路上,张大野咬了一口汉堡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王老师这么敬业负责的一个好老师,要成绩有成绩,要资历有资历,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一中老师不当非跑到这个私立复读学校来找罪受?
他问周耒:“王老师家里有什么困难吗?”
除了经济困难他想不出其他原因,周耒却有点蒙地说:“没有吧?没听说啊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会跳槽?你问过吗?”
“他说离家近。”
周耒这脑子,解题时转得快,其他时候就好像待机了一样。张大野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,惊讶于他竟然会相信这种破理由。这个小小的县级市拢共不过巴掌大,打车从南走到北都花不了五十块钱,远能有多远?
他三言两语问清了王老师的家庭情况。王老师与妻子是高中同学,大学一毕业两个人就领了证,过几年又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。夫妻俩都是老师,生活虽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总不至于为钱发愁。那会是什么原因呢?张大野没有再接着想下去。人都有秘密,不该他探究的他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。
大橙子说过,张大野身上有种江湖气,朋友有事他必定两肋插刀。通过郑云安的事儿,张大野意识到,所谓仗义得建立在对方需要的前提下,他应该把控好这种边界感。对王老师身上的秘密亦是如此,但……有个例外。
闻人予。
他尊重闻人予,不会主动去探究什么,但做不到旁观,哪怕闻人予并不需要他这种仗义。
这几天,张大野没事儿就会给闻人予打个电话,担心他的手会像郑云安一样因为拆线早引发感染,又担心吴疆和洪峰那两条臭虫还会找事儿。
通话频率太高,以至于某天晚上,闻人予接起电话直接说了一句:“张大野,你好像没听懂我那天晚上说的话。”
张大野一愣,反应过来问:“师兄,我是不是太打扰你了?”
他不开玩笑不抖机灵,放轻了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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