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个个红眼睛公鸭嗓。他发了张几个人压马路时的合照过来,背景是清早人烟稀少的街道,张大野回了个熊猫瘫倒的表情。
课间休息的时候张崧礼给他打电话,也是说这个事儿。虽然江泠澍他妈主张不办葬礼,但人都没了,总要有个告别的仪式。张崧礼提议,就在火葬场的灵堂简单办一下,问张大野要不要回来。张大野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掺和别人的家事,还没说出口又觉得这话带着火星,说出来就是奔着抬杠去的,于是作罢。
说起来其实也不算掺和。张崧礼的朋友都是交往了二十多年的老哥们,包括成城的爸爸和死去的江爸爸。他们这帮人里张崧礼算主心骨,这事儿他本来就该管。
电话里,张崧礼说:“你要是想回来的话,我让你赵叔去接你。”
张大野想了想问:“葬礼是哪天?”
“后天,按老规矩总要守灵三天的。”
还守灵,张大野嗤笑一声。江叔在火葬场,江泠澍在KTV,守的哪门子歌舞升平的灵。
“明天晚上接你?”
张大野顿了顿:“好。”
他脸色十分难看,周耒问了一句: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
“一个叔叔没了”,他淡淡地说,“明天我回去参加个葬礼,一会儿去跟王老师说一声。”
周耒以为他是因为太难过所以脸色不好看,其实张大野心情十分复杂。
早上问闻人予的那个问题,他拎出来又问了周耒一遍:“你相信因果报应吗?”
周耒一头雾水:“说什么呢?如果真有因果报应怎么会有长寿的坏人和早逝的好人。”
张大野当然认同这个观点,只是做了一晚上梦没睡好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。
张崧礼有一天会不会落得跟江叔一样的下场?他有一天会不会成为今天的江泠澍?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
……
隔天下午,赵叔早早等在校门口。他刚跨出铁门,后颈就被对方带着烟草味的大手揉了一把——太熟悉的力道,让他心尖儿直泛酸。
路上,赵叔看他情绪不高,劝他:“孩子,人各有命,谁都左右不了。你能做的就是往后多关照泠澍,这孩子不容易。”
车载香薰淡淡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,张大野手抵车窗,嗯了一声没说什么。
车直接开往江家。江叔走得突然,公司里的事儿、家里的事儿全都没有交代,张崧礼从出事到现在一直在帮着料理后事。今天白天,出差的成家父母和在国外的张大野妈妈也都赶了回来。
张大野一进屋就看到他爸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,跟几个大人聊着什么。江妈妈坐在一旁,双目无神,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他妈叶新筠的手。
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,上楼去找江泠澍。房间里没人,他隐约听到楼顶天台有动静,上去一看,狐朋狗友们全在。
这帮家伙,全躲在这儿喝啤酒。见张大野上来,一帮人七嘴八舌炸了锅:
“我靠,野哥回来了!”
“快来快来,罚你三瓶,扔下我们哥几个你自己复读去了像话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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