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两分钟就开始教育我。张教授这么爱教书育人,让学校多帮你多排几节课好不好?”
“臭小子,我问问都不行?”
张崧礼捡起手边的报纸作势要敲他,被赵叔笑着拦下:“快洗手吃饭。”
长桌上摆着六菜一汤。瓷盘里的清蒸蟹堆成小塔,三鲜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几道小炒色香味俱全,旁边还配着桂花糕、水果和兰姨亲手做的月饼。闻人予落座时往桌上扫了一眼,心下了然——这桌菜准是张大野又提前跟兰姨打了招呼。
十二人位的大餐桌只用了一半,张崧礼坐主位,赵叔兰姨和张大野闻人予分坐两侧,高杨高杉已经回自己家过节去了。
等众人坐定,张崧礼开了瓶酒,笑着问:“你俩臭小子来一口不?”
“来”,张大野起身接过酒瓶,“我给你们倒。”
张崧礼看着儿子倒酒的动作,心里微微一叹——时间真快,这浑小子竟也到了能陪自己喝一杯的年纪。他端起酒杯说:“中秋佳节,咱家虽然人没全,但小予来了我特别高兴。兰姐有空给小予收拾间屋子,缺什么让老赵去买。往后小予放假不想回古城,随时过来住,这儿就是你家。”
闻人予刚要推拒,见张崧礼目光诚恳,只得道谢。张大野可太高兴了:“兰姨让师兄住我隔壁那间吧,得住二楼,三楼客房都让那帮臭小子嚯嚯了。”
他说的是他爸那几个小徒弟。提起这个,张大野忽然想起来问:“欸?那帮人怎么一个都没见着?都回家了?”
张崧礼示意大家动筷,解释道:“忙着呢,有个大单要赶。”
“您的大客户又趁着中秋搞促销?”张大野给闻人予夹了只螃蟹,嗤笑一声,“瞧见没师兄,我爸公司就是这么不人道,你以后千万不能去。”
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话出口就带了刺儿。张崧礼“啧”了一声,倒没生气,转头跟闻人予解释:“这小子就看不上我把陶瓷这个东西弄得太商业化,可公司上下那么多人要吃饭,艺术品市场就这么大,人人都去搞艺术,多少人得喝西北风?这就是现实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艺术家,有些孩子没那天赋,我不劝他们先吃饱饭难道放任他们住桥洞啃馒头?小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闻人予认同这话,却也不想站到张大野对立面。他搁下筷子点点头:“您说的是现实,大野在意的是本心,其实都没错。我个人认为陶瓷这东西,既是茶碗酒盏,也是案头清供,它需要沾着市井的烟火气,也需要不断向上的艺术性。行业里要是少了您这样把传统手艺做成产业的实干家,多少人得离开这行干别的,可要是缺了大野这种永远追求热爱的理想主义者,又拿什么给老手艺添新魂呢?您说是不是?以后大野如果愿意干这行,一定是您最得力的帮手。”
前面几句话张大野还认真听着,听到最后实在没忍住,在桌下用膝盖磕了下闻人予——这人净在这儿装大尾巴狼,还“最得力的帮手”,谁乐意跟自己亲爹搭伙?
张崧礼倒笑开了,一个劲儿地点头:“不愧是老吴的徒弟,这话说得透彻!年纪轻轻心里就装着这个行业,这才叫真正的热爱。小予啊,以后你要是愿意来我这儿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叔给你兜底。”
说着,他又点了点张大野:“我可不敢指望他,还得力帮手,他不气我我就烧高香了。”
“是,我说话不中听了”,张大野有意缓和气氛,把手里剥好的虾送进他爸碗里,“没您赚钱我过节哪来的大虾吃?”
“少来这套,天天气完我再给个甜枣儿,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?”张崧礼嘴上嫌弃,到底还是把虾吃了。
其实道理张大野都懂,只是觉得这个实干家不该是他爸,在他心里他爸就该是捧着陶土烧月亮的艺术家。再加上,他从小到大跟着父母见多了商人的市侩,所以打心眼儿里瞧不上那些满身铜臭味的人。
分歧由来已久,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,今天也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。刚才说话确实没过脑子,这会儿他又是夹菜又是倒酒,变着法儿把气氛往回拢。不说别的,闻人予头回来过节还得帮着打圆场,这也太不像话了。
他给闻人予递了个歉意的眼神,又夹了块鸡翅放他碗里:“师兄,尝尝兰姨做的蒜香鸡翅,我一口一个能吃一盘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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