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野笑起来。
隔着道铁门,路灯光线又暗,他有点看不清闻人予的脸。抬眼瞥见门房大爷正歪在椅子上打盹,心下忽然冒出个主意。
他走过去敲敲玻璃窗,抬高音量喊:“大爷,麻烦开下门,递个东西。”
大爷迷迷瞪瞪睁开眼,看见是他,嘟囔一句“又是你这混小子”,随后抹了把脸,慢吞吞地趿拉着布鞋出来给他开门。
张大野道过谢,熟稔地拍着大爷的后背:“您回去睡吧,一会儿我把门关上就行。”
“快着点儿啊,别瞎折腾”,大爷摆摆手进了屋,报纸往脸上一盖,又跟周公下棋去了。
隔着窗户瞅见这场景,张大野突然狡黠一笑。他猛地拽住闻人予的手腕把人拉进来,“咔嗒”一声反锁铁门,拖着人就往操场跑。
闻人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拽得一个趔趄。裹着凉意的夜风从耳边掠过,他整个人都有点懵。跑出百十来米,他才终于挣开张大野的手,喘着气瞪他:“又发什么疯?”
“陪我跑步”,张大野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,开始耍赖,“每天都没人陪我。”
闻人予简直无语。他指指大门的方向:“行,少爷,我就问一句——我一会儿怎么出去?”
“放心,我有办法,保证不会把你扣这儿。”
话音刚落,有个路过的同学远远地喊张大野,张大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,拽着闻人予就往操场冲。
跑到看台边,他把相机摘了放到座椅上,转着脖子活动活动筋骨,看向闻人予:“比一场?”
闻人予扬扬下巴:“相机扔那儿不会丢?”
张大野一笑,突然对着空旷的操场嗷了一嗓子,跟狼似的:“感受到了吗?这地儿空旷得能跑马!没人来,这个点儿都还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呢。”
“那怎么把你这头狼放出来了?”闻人予没好气地问。
“我是自由的小狼~狂奔在这无人的操场上”
他跟神经病一样,一边原地高抬腿一边唱了起来。
闻人予冲他竖了个大拇指,把外套往看台上一扔,问他:“几圈?”
“两圈,预备——跑!”
“跑”字还没落地,张大野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蹿了出去,留下又一声嘹亮的狼嚎。
不讲武德。闻人予懒得跟他计较,活动活动脚腕才迈开长腿追上去。他初中时跟着散打教练练过体能,三五公里是家常便饭,根本没把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放在眼里。
不过张大野也不是吃素的。他打小身体素质就好,各种运动没有他玩不了的只有不感兴趣的,只不过经历过一个高三又来一个高四,实在没时间运动罢了。
这会儿他在前面回过头喊:“师兄你快点!把这儿当养老院呢?”
本来没什么胜负心的闻人予被激得来了劲,忽然开始加速。一圈半过后,他轻松追上前面的人,甚至还有闲心挑衅:“乌龟都比你快!”
“我靠”,张大野眼睛一瞪,马上开始冲刺。终点线就在眼前,他玩儿心又起,喊着“要撞了——”整个人就像颗炮弹一样朝闻人予后背扑过去。
还好闻人予反应快,一个转身稳稳接住他,两人齐齐摔倒在柔软的草地上。
张大野压在闻人予身上笑得直抖:“抓到你了!”
笑着笑着,他忽然僵住——这是个什么鬼姿势?闻人予的脸近在咫尺,下颌线绷得很紧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间,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,激起阵阵细小的战栗。他甚至能闻到闻人予身上残留的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,是某种干净的草木香——夜风一吹,让人心里莫名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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