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六月开始,他心里那股堵了大半年的火气忽然就泄了。无数次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激烈对峙没有发生,就好像他重重挥出一拳却只打到一团棉花,只剩空荡荡的回响。
还能说什么呢?
父子二人各自沉默着,挂钟的滴答声在客厅里格外清晰。半晌,张大野轻轻叹口气,起身去厨房热好几盘菜,又随手拎了两瓶啤酒,回来跟张崧礼说:“爸,我陪您喝点吧。”
很简单的一句话,没带刺,没夹枪。张崧礼抬起头,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,那层蒙着的雾气淡了,露出通红的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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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被按亮,体育频道刚好在播球赛,解说员的嘶吼声瞬间填满客厅。父子俩一人一瓶啤酒,轻轻一碰。
张大野选择暂时将心中的疑虑搁置,安安静静陪他爸待一会儿。
他忽然想起江叔过世时,江泠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。那种撕扯、愤怒、肝肠寸断……
当初他怎么安慰江泠澍来着?好像是说:“人要是能清清楚楚地分个黑白倒好了”。当时随口一说,如今却真的有了一些感悟,比如他爸,比如他妈,比如糖糖姐新婚的丈夫。
十八岁的张大野,开始学着放下对抗情绪,去倾听、去理解。
半场休息的时候,张崧礼仰头喝了口啤酒,状似不经意地开口:“儿子,你真是同性恋?”
张大野一个没留神咬在鸡骨头上,“嘎嘣”一声,牙根一酸。
他沉默几秒,还是点了点头:“是”。
尽管他跟闻人予八字还没一撇,他也还是选择提前去铺这个路,哪怕这条路可能永远都用不上。
他玩儿了个文字游戏,没有说他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闻人予,那样的话他就得给张崧礼一个名字,现在这个名字他还不能给。
张崧礼听完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平平淡淡的一个音节,好像只是听到“今天天气不错”“球赛踢得还行”这种很平常的话。他甚至没多看张大野一眼,便将视线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,仿佛刚才那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问题根本无足轻重。
第54章 文人草
回了趟家,张大野身心俱疲。夜跑的习惯忽然就搁置了,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。
宿舍里另外三个人摸不清他的状况,只觉得往日里上蹿下跳的野哥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忽然就瘪了下去。每晚下自习,三个人就张罗着叫张大野一块儿学习,借着请教问题的由头让他多说几句话。
被问得多了,张大野看出他们的心思,洗漱完直接爬上床去,半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。
周耒私下里偷偷去问闻人予:“你跟大野闹别扭了?”
天地良心,他俩最近电话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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