拧,跟着路牌就往山上拐。好在那座山他以前骑车走过,否则以今天这种不管不顾的状态,简直是奔着断胳膊断腿去的。
山间雾气弥漫,冰冷潮湿。风吹过林梢,发出呜咽般的低吼。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个人,只剩身下这辆颠簸前行的车,和脚下这条不断延伸、吞噬一切的路。
轮胎卷起的碎石噼啪打在挡泥板上,他越骑越疯。管它前面是什么路况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往前冲!
最险的那段陡坡在半山腰。狭窄的路边杂草丛生,紧挨着就是深不见底、黑黢黢的山崖,若不小心蹿出去,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张大野根本不怕。只要这山里没鬼,他该怎么疯怎么疯。
车身剧烈摇晃,颠得尾椎骨生疼,他咬紧牙关,像头不知死活的倔驴,死扛着就是不肯减速。这就罢了,返程下坡时,他嫌这破车速度不够快,竟连刹车都不捏。
山风在耳边凄厉呼啸,车身几次腾空又重重地砸下。来时还觉得漫长的坡道,此刻短得吓人。他死死攥住车把,嘴角却翘着——
“啊——”
胸腔里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。他仰起头,对着空旷的山谷发出一声嘶哑的、用尽全力的呐喊。
层层叠叠的回音在山谷间激荡,大片飞鸟扑棱棱地冲向灰白的天空。颠簸中,张大野松了车把,笑着朝那群飞鸟挥手致意:“抱歉啦!”
一路蹿回山脚,身上沁出一层薄汗。不是吓的,是骑了这么久实打实热的。
带的水早喝光了,他晃晃悠悠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,买了两瓶冰水。一瓶用来喝,一瓶兜头浇下。刺骨的冰水顺着头发流进衣领,激得他浑身一哆嗦,却把那股盘踞在胸口的憋闷劲儿浇下去大半。
折腾一通消停了,哆哆嗦嗦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。
昨晚都睡得晚,这会儿估计只有兰姨和他爸起了床。他做贼似的溜进屋,生怕让他们看见,结果刚跑上楼,迎面就撞上了准备去晨跑的闻人予。
闻人予脚步忽地顿住,愕然地上下打量他。眼前这少爷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—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脸冻得通红,两条腿正不受控地微微打着颤,那双运动鞋更是糊满了泥泞
看见他,这泥猴居然还咧着嘴笑:“师兄,早~”
那口大白牙倒是完好无损。
闻人予捏了捏眉心,沉声问他:“去哪儿了?”
张大野吊儿郎当地,带着股破罐破摔的劲儿:“骑车去了呗,师兄搅得我抓心挠肝,实在睡不着啊。”
闻人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抬手指了指自己:“赖我?”
“那可不赖你吗?你勾得我魂牵梦萦,吓得我不敢表白,想道个歉都被你堵回来。”
张大野不知是不是被冷风吹傻了,嘴上已经没了把门的。所有的战战兢兢、瞻前顾后都被他扔在了山里。
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,哪有往回缩的道理?
闻人予目光沉沉地看着他,抿紧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。
他这一晚又怎么可能睡得着?本想把那个吻当作一场荒唐的意外就此揭过,偏偏这少爷不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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