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吃吗?分你一点。”蒋嘉一没有能用的手,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还在发呆的周潜,“潜潜你给他拿两个小笼包。”
“潜潜”,听着像“浅浅”。
在没见到周潜真人的时候,恐怕会被误认为是女生。
还是一个和他关系亲昵的女生。
周潜把被罩攥出一条条褶皱,因为过于用力,手背上的筋骨的脉络格外显眼。
他意识到自己显现出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狼狈,赶紧松开手,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小笼包。
是茴香鲜肉馅的小笼包,余斯槐不爱吃。
——这是周潜的第一个想法。
钝刀在心脏上反复磨搓,陷进血肉之中,周潜仿佛毫无知觉一般感受不到疼痛。
不过余斯槐虽然有不爱吃的东西,但他从未挑食过。就连上学时食堂做的菠菜粉条他都能吃掉自己的那一份,顺便把周潜剩的部分解决掉,还被周潜那群损友戏称为“听话的小媳妇”。
那时候周潜别提多得意了,揽着余斯槐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,嘴上没个把门儿,流里流气地说:
“对啊,小余同学就是我的小媳妇儿!”
“怎么,你羡慕了?”
“羡慕也没用。”
回应周潜的从来都是损友的中指和白眼,但他依旧乐此不疲。
余斯槐拒绝得很礼貌:“谢谢,不用。” W?a?n?g?阯?F?a?b?u?y?e?ⅰ?????????n?????2???.??????
“可好吃了,是茴香鲜肉馅的。”蒋嘉一往嘴里塞了一个,一边吧唧嘴一边含含糊糊地说。
周潜没忍住用余光偷瞄他的反应。
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哀乐,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、冷冰冰的机械。
可周潜分明很清楚真正的余斯槐不是这样的,因为他曾经在他的脸上见过所有情绪,并且那些情绪全都关于周潜。
在这样鲜明强烈的对比下,周潜的心底蔓延出丝丝缕缕的失落,他催促道:“话这么多,赶紧吃。”
他现在只想赶紧等蒋嘉一吃完饭,然后回到自己的病房里好好睡一觉。
从睡醒到现在也不过一两个小时,但他却感觉浑身的每一个器官都疲惫得要命。
蒋嘉一完全没有感受到整间病房的低气压,吃饱喝足之后又缠着周潜说了好半天话才肯放他离开。
周潜如释重负,病房的门近在咫尺,七八步的距离在他的脚下走出了翻山越岭的艰难。他知道自己的背影看上去一定没那么挺拔、步伐迈得也不稳重,这只是一间病房,不是炼狱,可他却拼命地想要逃离。
闪身离开病房之际,隔着房门上的玻璃,周潜再次与余斯槐四目相对。
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,余斯槐逆光坐在病床上,瞳孔深邃不见底,周潜被钉在原地。
他扫过来的目光没有温度,情绪仿佛被冰封,令周潜难以窥探。
“周潜!”
是蒋嘉一在叫他。
交错的视线如触电般仓皇分开,周潜慌乱应了声。
“晚上我点外卖吧,我想吃炒面,你吃什么?”蒋嘉一话音刚落,才忽然想起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入院的,“你喝酒喝得胃出血只能吃流食对吧,你看看想喝什么粥呢。”
周潜难得感到窘迫,他就算是想捂住蒋嘉一的嘴也来不及。
他一点都不想让余斯槐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惨很狼狈,也一点都不想让余斯槐以为他离开了他就无法好好照顾自己,这么多年他也极力想要证明自己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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