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过他身体的剑影撞上擂台以及擂台四周裸露的土地,掀起大片浓重的尘土,遮蔽了他的视线。
他当即便心道不好,捂着口鼻连连后退,却到底是没快过烟尘之中直往他胸口袭来的那只脚。
他被人狠狠踹飞了出去,飞出了四周阻隔灵力的屏障,重重地摔进了擂台下围观的人群之中。
整个试炼境内一片寂静。
他如此拙劣地被人打下擂台,却无一人出一声,不是因为他郑南楼,而是都在顾忌着他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师尊——妄玉。
六界八荒,除了那人人向往的凌霄神境,“妄玉”这个名字,一直都如同高悬于碧空中的那轮白日般受人仰望。
诛妖邪,平魔域,荡邪祟,他的那些功绩,更是在口口相传中被不断地渲染勾勒,越发深入人心。
而在仙门之中,他作为这三百年来唯一一位离渡劫飞升仅一步之遥的修者,地位更是无出其右。
所以,众目睽睽之下,没有人敢在这里下他的面子,即便郑南楼再丢脸,也不会有人发出一声嗤笑。
但心里,却说不准了。
郑南楼仰面倒在地上,在这片诡异的沉寂之中悄悄舒了一口气。
他这样摔下擂台,最后一场的比试便可直接弃权,他再不用忍受这些落在他身上的毫无意义的目光。
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的,周围看起来面无表情的人私下里是怎么想他的,说来说去无非就那两个字,废物,毫无新意。
其实若换作是他,大抵也会嫉恨。
堂堂妄玉仙君,公认的仙道魁首,在藏雪宗这么多天赋异禀的弟子之中挑拣了百年,也没选出一个合心意的,原本人人都只当他是眼界高罢了。
可谁知临到终了,飞升在即,却是收了个像他这样根骨奇差又毫无悟性的废柴,做了唯一的入室弟子,怎么能不教人咂舌,甚至心生怨怼呢?
然而这种怨怼,是不该落在他身上的。
他沉默着起身,身上那件袍子又沾染上了尘土,早辨不出本来的样子。抬起眼的时候,正对上擂台上的那个趾高气昂地瞧过来的人,一双分明清凌凌的凤眼里,此刻却满是嘲弄。
这位,自然也是那些心生怨怼的人中的一个。
郑南楼见得多了,也算习惯,知道在这里和这个人纠缠下去对自己全无益处。
至少现在,他不能计较。
他生得俊秀,轮廓清隽,气质出尘,垂下眉敛着一双眸子,就愈发显得沉稳端方,倒颇有几分他师尊妄玉仙君的风骨,只是眉宇间总带着点怯意,像是常年被人俯视惯了,行动之间都是小心翼翼,生怕出了差池。
他朝那人作了个揖,形容狼狈却礼数周全,好似是真心实意地认了输:
“多谢师兄指教。”
说完便转身走了,擂台上的人似是还想再追,却被旁边负责裁断的长老拉着,要他在对决书上覆印。
等他再转头时,郑南楼的身影已没入人群,再寻不见了。
出了试炼境往南走上不到十里,便是一座直入云霄的险峰,悬崖峭壁之间层云堆叠,本该积雪深厚的山顶却是一片绿意葱茏。
藏雪宗一共有奇山十三座,玉京峰便是其中最高最险的一座,自是拨给了宗门第一人妄玉仙君作为洞府,而郑南楼身为他的弟子,当然也住在这座山上。
只是他刚失了剑,再无法御剑飞上山巅,又没那些冯虚御风的本事,只能沿着山脚的一道羊肠小径徒步向上走去。好在他刚入门时学不会法术,早登了多回了,这点路途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。
一直到了日头西沉,他才终于到了山顶,却也来不及去收拾自己这一身褴褛,便径直就去了正殿,站在门前伸手敲了两下门。
不过片刻,便听得里面传来了一道温润沉缓的声音:
“进来。”
郑南楼推了门进去,从门口到殿上,拢共挂了有四五道素白色的烟云轻纱,微风拂过,将那轻纱吹得纷纷扬扬,宛若一团团柔软飘忽的云雾,抬脚进去,就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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