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南楼听着,咬了咬唇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哪里得到什么了。”
只是这么近的距离,他声音再小也逃不过妄玉的耳朵。
妄玉又低低地笑了一下,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面颊上,隐隐有些痒。
“谁说什么都没得到,我得到的,可太多了。”
“譬如方才的那个梦,即使不在你身边,我也可以在梦里见到你,似乎比单单只听到你的声音要好上许多。”
他愈这么说,郑南楼便愈垂了眼。仿佛方才凑近了问他的勇气被一点点消磨殆尽,最后只剩下了无尽的胆怯。
妄玉当然是看出来了,他总看出许多东西。
于是,他抬起手,为郑南楼擦去了眼角一点未干的泪痕,一字一顿地对他说:
“这些事,从头至尾,都怪不得你。”
“从前是我在逼你,自以为是为着你好,将你未来的路都框得死死的。其实说到底,不过是我自己想要求一个解脱。”
郑南楼以为他是不知道其他的那些事,便道:
“我......”
可刚开口说了一个字,就被妄玉给打断了。
“至于旁的事,也从来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南楼,你从未害死过任何人。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,宛若是彻底看穿了郑南楼的心绪一般,引得他蓄在眼里的泪一下子又似是要往下掉,可还是拼命忍住了。
“你只是因为......我才这么说的。”他依旧没敢抬眼,只模糊地小声嘀咕道。
“可我就算是从未认识你,那些事也算不到你头上的。”妄玉捧着他的脸说,“所有的一切,你都是在被推着走的,从来没有自己选择,如何能怪你呢?”
郑南楼终于愿意抬头望向他,又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:
“你可不能再骗我了。”
妄玉眉眼弯弯,目光沉静:“我不骗你。”
“不过,不认得你,却是不行的。”
郑南楼用力抱紧妄玉的腰,又重新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。
这一回,倒是轮到他兀自往下说了。
“我小的时候,其实偷偷恨过我的父母。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阿爹阿娘,偏偏我没有,想来是觉得我不够乖,就这么轻易把我给丢下了吧。”
“后来长大了,得知了原委,便晓得不该恨的。可是不能恨了,又不知该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了,因为我从未见过他们,连他们长什么样,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。”
“于是,我便偷偷去看其他孩子的阿爹阿娘,但看来看去好像也没什么好的,他们的阿爹会教他们修炼,阿娘会给他们缝补衣裳。这些我自己都会,用不着旁人。”
“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可厉害了,是天底下第一号的男子汉。可是有一天,隔壁的大娘觉得我可怜,给了我一碗热汤,还摸了摸我的头,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难过,偷偷掉了几滴眼泪之后才明白,我才不是什么男子汉,我只是个没人喜欢的小孩罢了。”
说到这里,妄玉拥着郑南楼的臂弯明显紧了紧,但郑南楼却只是将自己的头朝那胸膛上又贴了贴,便继续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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