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皇阿玛十九岁,如今已经四十六岁了。
祖父,也就是先帝顺治,英年早逝只活到二十四岁。
往前是太宗皇帝,驾崩时五十二岁。
再往前,太祖皇帝活到了六十八岁。
人人都说皇帝万万岁,可事实上活到百岁都是奢望。
皇阿玛已近天命之年,连十七八岁的福晋都会担忧年纪渐长后会容颜衰退,皇阿玛恐怕也会忧心寿数吧。
他当年蓄胡是为了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孩子气,但在那之后,他也有听说过民间的关于蓄胡子的规矩,其中有一条便是:父在不留须。
意思是父亲还活着的时候,儿子不留胡须,否则便是对父亲不够尊重。
但这毕竟是汉人的规矩,而非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,所以他并未太过在意,现在却突然记起,皇阿玛会不会也如他一样记得这话,哪怕不信,也记得有这样一个说法。
“侍膳吧。”直郡王路过福晋身旁的时候吩咐道。
这胡子许是刮对了,但福晋这性子真的要好好掰一掰了,今日是刮他脸上的胡子,改日呢,若是继续这样不讲规矩下去,还不知会闯出什么样的祸事来。
淑娴心虚理亏,乖乖当了回侍膳的丫头,站在餐桌旁,给王爷夹菜。
厨房那边已经把最大的瓷盆端来了,但桌上放的不是一个瓷盆,而是四个,三个瓷盆里放着一样的菜,剩下那个瓷盆则是放了满满一盆的发面饼,都冒尖了。
直郡王全程冷着一张脸,面无表情的吃了十几个饼子和足足两盆菜。
淑娴夹菜的手都要抽筋了,恨不能直接把盆端到王爷面前,反正是一样的菜,反正就王爷一个人吃。
奈何‘戴罪之身’,她不敢。
“这是什么菜?”
“乱炖,大乱炖。”
淑娴并未在‘大乱炖’前面加上‘东北’这两个字,她不知道东北这会儿有没有这道菜,而且和她比起来,王爷才是东北人——祖籍东北,长在京城,比她更了解如今的东北。
“这是哪里的菜色?”
“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菜色,偶然听人说起过,今儿就让厨子试着做了做,味道还不错吧?”
东北乱炖能征服所有北方人,对东北人来说更是刻在基因里的美味。
直郡王点了点头。
“这名字太潦草了,不如改成‘田园风光’吧,皆是田园菜色。”
“孙德福,赏今日做菜的厨子,顺便通知他,从明日起进府当差。”
这道田园风光味道很是不错,不比宫中的山珍海味差,正好他也该进宫给皇阿玛、太后和额娘请安了,顺便把这道菜孝敬上。
淑娴看着桌上的东北乱炖,哦不,是田园风光,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王爷的起名水平。
还田园风光,怎么不起个名叫五彩缤纷,正好对应上那匹枣红马大红的名字。
*
翌日,吴雅氏早早地就打发了人盯着福晋这边的屋子,等王爷一走,丫鬟就立刻来通知她,她便去答谢福晋,谢她昨日离开时福晋赠的金花生。
样式精美,造型悦目,颜色纯正,分量不轻,而且是刚好六个。
“六六大顺,福晋应该是在祝福我顺心顺意,一切顺遂。”吴雅格格手捧着六个金花生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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