踮着脚去瞧那是什么,竟是南元曾经给他和茹娘看过类似地方志的地经。
南若玉揉揉自己的脸蛋儿,郁闷地说:“你也不知道来救救我,害我被我阿娘好一通骂。”
方秉间头也不抬:“你家里人的事,我怎么好掺和?”
南若玉一脸理直气壮:“这个么,你不也是我的家里人吗?”
方秉间顿了下,他抬起脸,一双蓝色眼珠子好像多了几分暖意,不知道是不是被明灿的太阳照的。
他点点了竹简:“来说正事。”
南若玉就一骨碌爬上石凳坐好,他是不乐意让人抱来抱去的,怪丢面子。
“制糖的话,光是甜菜还不够。”
今岁南若玉就叫他阿父让百姓在自家院子里多种些甜菜,蚊子腿虽小也是肉啊。这种经济作物必不可占据太多良田,也就只能在犄角旮旯里多种种,之后再四处去采买了。
但方大管事的都这么说了,看样子是预备在将来要扩大白糖的生产,赚得更多的意思。
南若玉就问:“那我们还得找其他作物?甘蔗?”
方秉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,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这点好,一说就通,犯不着费劲。
他说:“南方就有甘蔗这种作物,名为柘。这本书上引用了《楚辞》中的‘胹鳖炮羔,有柘浆些’,柘浆指的就是甘蔗汁了。照着这个方向,找到它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南若玉不假思索地说:“好,那我就马上写信叫人去四处搜罗甘蔗,届时让各个郡县的百姓在房前屋后也能种上一些。”
就庄子上的事,他们继续展开谈话,争取方方面面都钻研得更细致妥帖一些,大幅度地提升庄户百姓们的幸福指数。
南若玉不合时宜地想着,总觉得他和方秉间正在玩种田类型的游戏,一点一点地发展完善自己的势力,还是很有成就感呢。
他开口道:“说起来,大人们都忙着干活,小孩子无人看顾也是个麻烦事,要不专门弄个幼儿园吧。给个几文钱就能照顾个几天这样子,大人们省时又省心,还能再增加些工作岗位。”
他在做这些事时倒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。
方秉间支持他的决定:“这是个不错的主意,你自己看着弄吧,我倒觉得你在折腾这些吃喝玩乐上也挺擅长的。”
南若玉无辜地挠挠脸蛋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浸过水一般透亮莹润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,古代很无聊啊,要是再不给自己找点乐子,岂不是很痛苦啊。”
*
宽数丈的黄土道路上,一支不起眼的车队经过,沉重的木轮压入土中,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,留下深深浅浅的车辙。
道路旁是萧瑟的白杨和柳树,偶尔还能见到些废弃破败的驿站,看起来就很荒凉凋敝。
甚至还有三五成群的流民,衣衫褴褛,蹒跚前行。
车内的人越看越是不耐烦,见到这样的一幕幕,眼中满是厌恶和烦躁。
“嗤,不就是死了几个贱民吗?朝廷那些人有必要那样大张旗鼓?一个个义愤填膺成什么样子了。等老子回去之后,一定要他们好看!”瘫在丝绒软榻上男子神色郁郁,啐了口,“都是那个该死的杨祚,还真摆起了摄政王的谱!”
他像是被抽去了骨架的锦衣,容色浮肿而松弛,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,一瞧就知晓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。
侍从好言好语地劝告着:“郎君,主人也是为了您的性命着想,才让您来幽州这儿避避风头。毕竟摄政王心肠毒辣,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给您泼脏水,得给主人和皇贵妃留点时间扫清首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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