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城门洞,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残垣断壁,尸骸枕藉。几个还没断气的伤兵在尸堆里微弱地蠕动、呻吟。
张大夯按着刀柄,跟在他侧后方,低声道:“将军,按您的吩咐,将四门都给堵上了,咱们的人已经控制了城墙和主要街口。”
朱绍因为长时间赶路嗓子有些干哑:“里面的人都是降者不杀,把世家的人分开看管,认得字、懂点民政的,尤其要留着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开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是!”几个副将抱拳,转身低喝几句,身后沉默的黑影立刻如溪流分流,渗入城池的各个角落。
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高效,遇到零星抵抗,便是干脆利落的格杀,更多的是呵斥、缴械、驱赶集中。
也许这几家人在拉着豫州的世家们互相内斗的时候,就知晓璋王手下的兵力定然不会坐视不管,但杀红了眼的人可不管那么多,这些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那个小皇帝恐怕也是心知肚明的,为了甩脱身上的责任,甚至是不是在其中推波助澜也尚未可知。
天色大亮,城中的清理还在继续,但大规模的抵抗已经消失。零星的战斗变成了搜捕和肃清,朱绍听着各处传来的汇报,时不时给自己灌一口水,下达几句简洁的指令。
“贴安民告示,就以……豫州逢难讨逆贼的名义吧。”朱绍扒拉了一下自己读过的史书,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头衔,“然后统计户口,掩埋尸体,严防疫病。从各家降人里,挑几个识时务、有名望的出来,帮着做事。告诉全城的人,仗打完了,从今天起,按咱们璋王殿下的规矩活。”
“是!”
第129章
秋风从燕山的脊线上滑下来,带着松针与岩石的气息,掠过菖蒲城高高的城墙时,已变得驯服而清冽。
头顶天空的颜色是一种澄澈的、近乎透明的靛青,普照万物的光辉变得无边无际,又尤为清凉。这抹光照到了引自秋明潭的活水,水流在别院嶙峋的假山石间迂回成窄窄的曲道,清澈迅急,闪着明亮透彻的光。
水榭中,数人倚栏而坐。南若玉一袭月白宽袍,外罩天青色半臂,并未系冠,只用一根简朴的玉簪松松绾住发髻。
八九位锦衣少年,大约是各家的子弟,如今正跪坐在湘竹席上,低眉敛目,端的是温顺从容的乖巧之态。
若是让他们家中长辈看到泼猴们大变的模样,只怕是眼珠子都得瞪出来。
南若玉不紧不慢地看完了这一行人的推荐信函,露出一个温柔贴心的笑容:“几位远道来我幽州求学,实在是辛苦了。本王有心想要留几位做客,只是奈何近来公文繁多,实在抽不出身,还望诸位见谅。”
众少年悄悄抬眼去看他,分明是同他们差不多的年岁,那周身的威严和气度就已经是寻常人难以媲美的。
璋王殿下的眼眸乌黑露光,嗓音温柔沉稳,也叫他们的心绪不由得安定了许多。
老实说,杨仪莽莽撞撞地来到幽州并接受璋王召见时,心里是直打突的。
璋王府宅的看守戒备森严,面对外来者,定然会缜密审查。他给自己伪装的身份是杨氏皇朝的远亲,属于那种就算现在杨氏宗亲死绝了,也轮不到他来继承皇位的那种。
这也是杨仪见璋王并不是很在意杨氏王公贵族这个名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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