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高,却十分清晰。
进来的是一位四十许岁,面容精干,穿着深青色低阶官服的男子,名叫廖百川,是鸿胪寺的主簿,也是南延宁为数不多可用的人才。
唉,创业不易,又是家庭作坊,显得草台班子了些,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。
廖百川手里捧着一册新的卷宗,步履轻快,显然外头的寒气未能侵染他分毫,边走还边道:“殿下,这是今日送达的几份文书摘要。”
南延宁嘴角抽了抽,不由得怀念起了自己还在报社时点卯上值的日子,那会儿可没这么疲惫,至少还有喘口气的功夫。
不过他想偷懒也是人之常情啊,以前是觉着他弟弟还这么年幼,他身为兄长当然也得头悬梁锥刺股地为弟弟干活,免得对方太过辛苦,对身子骨不好。
但是现在弟弟都已经长大了,再过个几年都可以加冠当成人了,竟然还把他这个想要陪陪娇妻稚儿的老哥当牛用,这合适吗?!
廖百川将卷宗放在书案一角,轻声道:“大人,高句丽那边朴氏商团的头领朴永递了帖子,想求见大人,说是有一批上好的陈年稻米急售给咱们,价格优惠。”
南延宁很快收拾好心情,在瞬息之间就转到工作状态。
他抬起眼,眸光清冷,落在徐恪脸上,询问:“查过了?真是陈米?”
廖百川一五一十地回答:“底下人设法探看过货样,确系存放了至少两年的陈米,有些已有霉味。他们泊在港口的船吃水不深,恐怕除了面上那层,底下怕是掺了沙土,或者更糟。”
南延宁轻轻“呵”了一声,身体向后,靠在铺着厚厚狼皮褥子的椅背上。狐裘的毛领蹭着他的下颌,带来柔软的触感。
“朴永……”他念着这个名字,视线似乎穿过了温暖的堂屋,看到了渤海湾对面那片土地,以及那些在夹缝中求存、惯于投机、时而谄媚时而桀骜的海商。
“若我们不收,他是不是就打算将米运往江南,或者对面的那些小岛国?”
南延宁眸光看向地图,高句丽和对面岛国离得还挺近,坐船就能轻易来往了,兴许彼此之间会有所勾结。
廖百川点头:“我看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,璋王殿下仁慈,只收他们关税,又不像其他势力那样,在这些人经商过关时会扒了他们一层皮。”
南延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他到底也是南家人,在十几岁时就游走在各家宗族之中,哄骗那些小年轻们上自己南家的船,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高句丽的商人。
当他周身浮出凌厉的气势时,即便是廖百川这个在商海沉浮过的老人都不由得呼吸微微一窒。
“给他回话。”南延宁的声音平稳无波,“米,我们可以按市价七成收,但必须是足秤足色、未经掺假的当年新米。要是妄想用陈米交易或者是运往江南和岛国给我们添乱的话……日后他们朴家就休想再往南边经商了。”
廖百川颔首应是,躬身退下。
第135章
307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迟,京城的桃花还瑟缩在枝头,胆怯地打着苞,风里虽然已经没了刺骨的寒意,却依旧带着股沉甸甸的潮气。
南茹的心情down地跌落谷底,不只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,还因为院子的前厅又隐隐传来了她听了无数遍的“念经”声。
隔着一面薄薄的墙,母亲那刻意拔高又带着愁苦的语调能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。
“老爷,您也劝劝茹娘吧,她老大不小了,总这么着也不是办法。若是她再拖下去,好人家都让人给挑完了……”
南茹坐在自己院子的敞轩里,手里拿着一卷新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她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了盏新沏的茶上来,觑着她的脸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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